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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76毫米山炮營和122毫米榴彈炮營被卸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前出的一個步兵營狂奔占領制高點,布置防御陣線時,火炮部隊在飛機的指引下,馬上開火了。
一線指揮的高桂滋飛快地跑上跑下,大吼連連,“快,快,快,盡快布置防御陣地?!彼星俺龅牟奖鵂I官兵,除了機槍手搶先架起輕重機槍戒備外,其他人都抄起鋤頭、鐵絲網、木樁,根本不理會前方正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敵軍陣營,瘋狂地開挖布置野戰工事。
十分鐘后,第一輪覆蓋炮火總算停歇了。
硝煙被輕風稍稍吹薄了一點。
乾縣的陜軍看傻了,手上的槍支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饒是見多了火炮覆蓋的北方軍官兵也覺得慘重了一點,遍地尸骸殘肢斷臂和槍械碎件,到處都是凄慘的痛呼,遠處的那個小山坡差點被削平了半米。
白朗被楊體銳推了一把,一下沒站穩,順著山坡就狼狽地滾了下來,結果非常幸運,竟然沒有被炮彈砸到,僥幸活了下來。
硝煙稍盡的時候,灰頭灰臉的白朗,頭腳冰涼,口鼻出血,傻乎乎地看著剛剛站立的山坡,那上面已經沒有活人了,在上面的所有將領和衛兵都死亡殆盡了。
沒有人知道,在前一輪的炮擊中,白朗軍還剩下多少活人。
北方軍的兩個炮兵營加上步兵營的三個炮兵排,一口氣打出了近千發炮彈,發射的速度遠超過了訓練水準。
很快,步兵營配屬的76毫米山炮還冒著硝煙,就被士兵推了上來,直接瞄準前方人員聚集處。
幾聲爆炸響起,步兵營飛快地開始了定點清除。
當炮彈再次炸響的時候,殘存的白朗軍瞬間就崩潰了。
剛才還在大罵士兵動作太慢的高桂滋,忽然看到白朗軍殘兵,丟盔棄甲,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倉惶逃竄時,也有些傻眼了。
白朗軍一潰散,城墻上的陜軍也暈了。沒幾分鐘后,一塊不知從哪里搞來的破舊白布,被陜軍士兵飛快的掛了起來,拼命地朝著北方軍的方向搖晃不已。
北方軍士兵可以不用挖工事了。
第一零六章 引導炮擊
高桂滋沒有馬上進入乾縣,而是立即命令投降的近千名陜軍士兵,全體出動搜索抓捕白朗敗軍,漫山遍野都是,不及時清除掉,也是一個非常大的隱患。
傍晚時分,又有兩個步兵營和一個105毫米加農炮營被緊急運抵乾縣。
戰場搜索也基本結束,看到戰場的慘狀,吐得手腳乏力的陜軍士兵,硬撐起精神,押著更是驚嚇過度手腳乏力的白朗軍俘虜,統一向北方軍投降。
幸運的白朗從戰場上逃脫,另外一名鎮守后隊的將領宋老年雖然重傷,但畢竟活了下來,其余主要將領竟然都戰死了。
白朗逃離乾縣后,膽氣俱喪,甚至不敢從大路經過,直接沿著秦嶺山脈,穿山越嶺狂奔而逃。也是因為如此,白朗剛好避過了段祺瑞沿著大路一字擺開,直奔乾縣的追擊軍團。
白朗軍畢竟都是老土出身,根本沒有經過軍事訓練,更是不知道還有比北洋軍更瘋狂的炮火覆蓋,因此在炮擊中損傷慘重,當場就被炸死二千多人。隨后又被搜捕的陜軍,一口氣抓獲四千多連路都走不動的士兵。
當初進逼西安時的萬余白朗軍士兵,還有二千多人干脆走散了,蹤影再無。跟著白朗一路潰散,逃回豫西的不足二千人,而且丟失了絕大部分軍火器械。
回到豫西后,白朗已經失去威信,部隊很快分裂成十余股。四個月后,勢單力孤的白朗在河南魯山一帶被北洋追兵再次擊敗,最終中彈身亡。國民黨曾經寄予厚望的河南勢力從此煙消云散。
當天夜里,已經占領的乾縣的高桂滋和剛趕到的徐永昌,聯名發電報給還在涇川坐鎮的陳安,報告乾縣戰況,并請示按照原計劃主動進攻西進的北洋軍。
因為乾縣一戰,除了耗損了大量炮彈,北方軍基本上沒有傷亡,完全有余力提前打一場突襲戰。
陳安很快復電,同意第二天的作戰計劃,但是提醒只打一個梯次進攻,吃掉幾個營后,就馬上縮回乾縣,等待后續大軍的到來。
到達乾縣的九個營北方軍部隊,除了極少數的馬匹,基本上取消的馬匹的編制,空下來的馬匹剛好裝備了后續參戰的部隊運力。陳安帶著六個臨時步兵營,加上二個炮兵營和三個鐵路護衛營,準備強行軍趕赴乾縣參戰。
次日凌晨,沿著大道向西的北洋軍第七師接連截獲不少逃竄的白朗軍殘兵,師長陸建章有些迷惑了,白朗軍怎么了。
北洋軍部隊仍然在繼續開進,審訊的結果也出來了。
看著手上的審訊報告,陸建章大怒,“你們干什么吃的?就問出這些東西?白朗到底怎么樣,一句話都沒有?”
副官聽得稀里糊涂,趕緊接過報告一看,原來這些殘兵說好像碰到天上在不停的打雷,大家都被雷劈死了,就四處逃了,都寫了一些什么呀?西游記嗎?
負責審訊的親兵隊長尷尬無比,趕緊回去再嚴刑拷打了。
越來越多的白朗軍殘兵被半路抓獲,很快總算有了一些清晰的條目。
再一次接到審訊報告,陸建章哼了一聲,說了一句,“這回有點水平了?!眲倰吡藥籽?,手一抖,馬鞭就掉到地上去了,事情大了。
瞬間臉色青白,陸建章有些艱難地扭頭對副官說,“趕緊派人向段總長發報,北方軍出現在乾縣,白朗軍昨天就敗了,前方敵情不明?!?
副官愣了,有些遲疑地說,“師長,搞錯了吧?北方軍?一萬多白朗軍呀,昨天都還聽到好好的,殺雞都沒這么快呀?”
陸建章忽然暴怒起來,“所有的口供,都說是被天雷一樣的炮火擊敗的,白朗軍徹底潰散了,難道是我們的大炮?”
副官有點嚇住了,趕緊點頭,“是,師長,我馬上去發報?!?
剛轉過身,副官總算醒悟過來,天雷一樣的炮火,肯定是很多門大炮一起射擊,而陜西省軍根本沒有幾門大炮,即使有也是在西安不會出現在乾縣,那么在乾縣的炮擊,只可能是北方軍出現了。
西安的段祺瑞接到第七師的急電,亦是大驚失色,北方軍怎么冒出來的?
快步走到地圖前,奇怪地看著涇川和乾縣,段祺瑞用手丈量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幾乎將近三百里呀?強行軍都要三天?!?
順手又丈量了一下西安到乾縣的距離,也是要近一百五十里路,按照他的命令,第七師走在最前面,一個旅跟著后面,最后又一個師殿后,相互間隔了一天的行程,以一般行軍速度前進,剩下的一個旅由他自己帶著,準備明天和抽調的陜軍一起出發。
忽然一滴冷汗從段總長頭上滴了下來,他一把扯開衣服扣子,轉身大步走向外間,用力拉開房門,大叫,“副官,副官,趕緊給第七師發電報,命令停止前進,就地防守,等待后面的部隊集中固守?!?
第七師沒有接到這份電報,因為電臺處于行軍狀態,最終再也沒能接收到這份要求固守的命令了。
雖然沒有接到電報,感覺不妙的陸建章還是采取了一些應急措施,派出傳令兵命令部隊放緩進軍速度,尤其是下令炮兵團向師司令部集結。
但是騎馬的傳令兵送達命令需要時間,部隊轉換行軍狀態也需要一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