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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輛t型車的單子,也是一筆大生意了。福特公司為此還專門從本部派出一個技術員,隨同大批的汽車,萬里迢迢來到中國上海,準備前往階州,指導當地組建一個福特授權專業維修中心。
陳安現在的商譽還是不錯的,福特公司甚至同意等貨物全部到達階州以后,再接收貨款。尼森伯姆偷偷地將一大堆的無線電臺塞進汽車貨物里,從美國偷運了出來。
本來只是準備搞一大批一千瓦左右的無線電臺,但是福特公司的銷售經理意外發現尼森伯姆在美國的代理人,正在悄悄收購無線電臺。也許是對這個遠東客戶感覺非常不錯,福特公司悄然出手,直接搞到二十部十五千瓦大功率火花式無線電臺,轉賣給了喜出望外的尼森伯姆。
這批無線電臺,足夠在全國較大范圍內進行無線電報聯系了。
福特汽車到上海后,連同這批電臺,一并連夜裝上了盧思公司的火輪,直接開回階州。
甚至為了以防萬一,尼森伯姆打破常規,找到克勞澤,希望他通知王洪巽,務必要用武裝人員,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全程護送這批貨物直到陳安手上。
剛巧就在上海附近江面的王洪巽,接到克勞澤的電報,當即不敢疏忽大意,直接帶著人手就上了千噸運輸輪,連夜押送出發。
大本營的陳安一邊十分欣喜地看到大功率的無線電臺,一邊十分惋惜地通知克勞澤馬上付款給尼森公司,別人好心允許欠著,但是自己不能就這么賴著。
雖然連同飛機的款項,北方集團一下子增加了上百萬銀元的欠款,但是已經虱子多了不怕癢的陳安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就同意了。
也算是意外之喜吧,如果沒有這一百輛汽車的訂單,那就只能偷偷采購到五十部低功率無線電臺,那二十部大功率的,就沒這么順利采購到。
事實上當初俄國人開具的證件,已經采購到了一批大功率無線電臺。可惜還在船上過太平洋的時候,俄國人就反悔了,直接拿去給自己用了,他們也要盡一切力量備戰,寧可付賠償金給尼森公司。
只是這賠償金是歸尼森公司,陳安的北方集團則是一文錢都拿不到,這也是陳安后來拒絕給俄國人生產軍火的另一個因素,沒信用的人不值得交易。
從上海運回來的高式g3飛機,停進大本營剛剛草就的小型機場庫房沒多少時間,參加北京培訓的飛行員們就回來了。但是劉佐成卻沒有跟著回來,他留在了北京南苑機場擔任技術教官。
陳安黑著臉暗罵了幾句,讓林玉山將劉佐成的家眷送到北京去,既然人都走了,家眷留下來干什么,還不如賣給袁世凱大總統一個面子。
這還不算完,大概是覺得中央政府更有前途,在劉佐成的牽線下,曾經的搭檔李寶也選擇離開了北方集團,到南苑機場擔任維修部教官。
陳安氣得直接摔了桌上的一大批茶壺茶杯,心里卻起了深深的寒意,中央政府的名義對這些所謂的知識分子是具有無比的誘惑力的,甚至可以讓他們很干脆地拋棄掉舒適的高薪酬生活。
幸好北方集團的主力,都是當初無依無靠的窮苦百姓,不識幾個大字的他們,卻是最懂得感恩的群體,但也是最容易被煽動的弱勢人群。
劉李脫離事件給陳安起了一個沉重的警告,要么培養始終忠誠于自己的人手,要么就去奪取中央的名義。但是根本不想卷入國內漩渦的陳安,只有選擇前一個選項了。
陳安找來林玉山,指示他秘密尋找國內有水平的文筆大才,邀請他參與階州的思想領域創建,將北方集團原來散亂的思想體系進行整合,徹底鞏固北方集團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林玉山執行得更徹底,他提出的方案,是建立一個政黨以及配套的組織,專門從事這方面的思想管控,確保北方集團永遠只有一個聲音說話。
陳安靜靜地思考了很長時間,最后什么都沒有表示,算是默許了。
民國二年就快結束了,陳安和虎子來到大本營后面草圍子的秘密機場。
尼森伯姆告訴陳安,英國駐上海領事又一次酒會上曾經得意的說,他們國家已經成立了一個新的兵種空軍,專門負責飛機事務。
陳安記住了這件事情。因為他還有一個營已經孤懸在敵軍重重圍困之中,已經快四個月,除了電報聯絡,根本不能進行任何支援,尤其是他們最急需的軍火支援。
如果也有一支能夠飛越陜軍阻截的強大空軍部隊,這個步兵營就不會再孤單了。
民國二年的最后幾天,陳安正式成立了北方軍空軍部隊,而且親自兼任空軍指揮官。當然陳安當時并沒有想得這么多,只是覺得沒有適合指揮官人選,原本中意的劉佐成已經北去了,只好自己兼任了。
結果這就造成另外一個事實,剛成立的北方軍空軍盡管十分微小,但意外就此獨立于陸軍,成為一個獨立的軍種,而不是兵種。沒有哪個陸軍指揮官敢命令陳安呀。
陳家莊機場上,五架高式g3飛機已經做好一切準備,隨時待命起飛。
陳安走上前去,一一和五名英勇的飛行員敬禮握手。走到杜保銘面前時,陳安忽然加了一句,“不要把我的飛機再摔掉了,記住了沒有?”
杜保銘馬上臉漲得通紅,大聲說道,“長官放心,機在人在,機亡人亡。”
陳安臉頓時變得鐵青了,怒斥道,“我只是讓你小心駕駛,不是讓你去陪葬。”退后了一步,陳安對全體在場人員說道,“飛機摔一架,我可以再買一架,但是飛行員,我卻買不回來了。如果你們今后還有杜保銘這種思想的,就不要上去了。還有,座位右側的背包,是從國外買來的降落傘,用法你們早已知道,有沒有效果沒有人知道。但是到了萬一時刻,就給我用上它,記住了沒有?”
“是,長官。”所有飛行員大聲回答,眼中有些濕潤了。
很快,迎著初晨的朝曦,先是馬上保證堅決服從的杜保銘,后是尉遲良,五名飛行員駕駛著飛機,一一躍上藍天,直沖北方的天空。他們將在秦州秘密轉場,然后在慶陽做最后一次油料補給,轉向西北直撲延長油田。為了這次出擊,陳安在陳家莊和階州之外,還在秦州和慶陽都秘密開辟了小型機場。
第一零一章 慶陽航線
陜西延長,油田北側低矮丘陵掩護下,一處臨時平整出來的長方形平地突兀出現在眼前。趙壽山皺著眉頭,雖然不明白大本營為什么發來電報,要求立即開辟三百米長、二十多米寬的平地,而且還有兩側可以停靠十幾輛汽車的空地,但還是立即安排一個步兵連向外移動,再占領了一塊更大的空地,連夜施工才整了出來。
看了看懷表,時間到了,趙壽山對副官說,“點燃篝火。”
三堆南北朝向的篝火瞬間點燃,黑煙直沖云霄。
很快從西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嗡嗡聲,趙壽山馬上端起望遠鏡注視著遠方。極遠的視線中,出現了幾個微小的黑點,正在飛快地向著火堆方向飛來。老鷹嗎?
很快,趙壽山和在場的官兵都看傻了。
一架長著兩層翅膀的鐵鳥,呼嘯著沖著空曠的平地直撲而下,沒幾下子就停在了平地的一頭,很快又滑到了右側空地。緊接著,又是一架,然后再一架。
一名戴著玻璃眼罩的光頭,穿著稀罕的皮衣,費力地從鐵鳥上爬了下來,搓手跺腳了一陣,空中太冷了。光頭對著趙壽山他們大喊,“北方軍延長營嗎?你們的長官在哪里?我還要向他報道。”
張大了嘴巴,還有些迷糊的趙壽山一個激靈,馬上反應過來,趕緊喊道,“我是趙壽山,就是延長營的指揮官。”
對方明顯一怔,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延長營指揮官在現場頂著寒風看他們著陸,光頭頓時一陣手忙腳亂,趕緊跑回機艙,從里面掏出一個文件夾。
其他幾名從飛機上下來的駕駛員顯然也聽到了光頭的對話,紛紛跑了過來,跟在光頭后面,成隊列跑向趙壽山。
快步向前的趙壽山在半路上,會合了這批從天而降的人。光頭一個立正,首先敬禮,“報告長官,我是空軍第一中隊杜保銘,奉命從大本營趕到你處,進行航線試航。”
趙壽山回禮后,接過來杜保銘遞過來的文件夾,里面是軍令而已,證明對方所說屬實。按捺住有些震驚的心情,趙壽山問,“你們中隊長是誰?”
杜保銘大聲回答,“陳安長官親自擔任。”
呃了一下,顯然被這個回答有些嗆住了,級別太高了,趙壽山趕緊撇開這個方向,傻乎乎地問另外一個問題,“從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