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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裝下來的火炮一股腦銷售給北洋軍后,陳安非常高興的發(fā)現(xiàn),換裝的成本減去轉手的收入后,北方軍實際上只增加了六十多萬兩的額外支出,轉手的收入就消化掉了換裝的四分之三支出,擁有自己的軍火工廠真是好,省一兩銀子也是好事呀。
當然也有令人扼腕嘆息的消息。
馮如在廣州飛行表演結束,準備降落時,愕然發(fā)現(xiàn)降落跑道上出現(xiàn)兩名幼兒在玩耍,緊急采取拉起再迫降方式的馮如失手了,飛機墜落在跑道一側,馮如先生送往醫(yī)院救治途中就不治身亡。
事后,突然出現(xiàn)在跑道上的兩名幼兒也神秘地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馮如墜機事件猶如霧里看花,詭譎難辨,始終搞不清楚真實的原因。
在上海各國代理人之間混得風生水起的尼森伯姆,卻發(fā)來一個從洋人自己酒桌上聽來的消息。日本人也正在積極發(fā)展航空工業(yè),對中國快速興起的飛機制造很是不喜。廣東孫大炮的身邊,到處都是所謂的日本人顧問,尤其是孫大炮幾次贊賞馮如后,日本顧問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不滿。很快,馮如就出事了,南方的飛機制造就基本陷入了停滯。
陳安摸摸鼻子,有些恍然了,既然南方有大量日本顧問會出事,那么北方日本顧問更多,應該也有類似的事情差不多呀。
接到陳安的指示,情報司在北京的人員悄悄追蹤了一下中央政府的飛機制造事業(yè)。
情報司很快反饋回來消息,早在宣統(tǒng)二年,滿清政府就曾令留日歸來的劉佐成和李寶在北京南苑建廠制造飛機,甚至在宣統(tǒng)三年夏制成過一架試驗飛機,可惜試飛時不知什么原因墜毀。
陳安感興趣了,日本人不喜歡的事情,他一定要去干干。
情報司在北京的人員,秘密接觸劉佐成和李寶,爭取他們來階州發(fā)展。尼森伯姆找到南方革命黨,直截了當?shù)靥岢鲇眠€在階州大牢的黃鉞,換取全部馮如遺留下來的技術資料。
生活陷于貧困的劉佐成和李寶接受了邀請,攜帶家眷動身來到了階州,看到綿延漫長的鐵路線和巨大的鋼廠,恍如做夢一般,這是經(jīng)碧口上岸,初到階州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幾箱子的技術資料,也很快送到了階州。
滿臉胡渣,眼神黯淡無光,神情萎靡的黃鉞神情復雜地看了一眼繁華的碧口碼頭,有些蹣跚地走上了去上海的輪船,從此一去不再復返。
民國元年過去了。
第九十一章 一千萬銀元
民國二年,新編練的十五個營正式入列,擁有二十九個營實力的北方軍,按照北京中央政府在去年底頒布的軍制改革方案,正式調(diào)整部隊編制。
但是因為不可能得到中央政府承認,陳安也不想讓北京可以趁機插手甘肅事務,北方軍的新編制干脆撇開了需要得到大總統(tǒng)授權才能獲得的師一級編制。
在以鎮(zhèn)守地方為主要任務的背景下,北方軍軍務司正式發(fā)布命令,組建三個混成旅,鎮(zhèn)守渭川道也就是秦州和階州的秦階混成旅,鎮(zhèn)守涇原道也就是涇州和固州的涇原混成旅,鎮(zhèn)守蘭山道也就是蘭州與河州的蘭山混成旅。
寧夏道暫時由二個步兵營鎮(zhèn)守,待下半年新兵補充后,再行組建寧夏混成旅。
每個混成旅下轄二個步兵團,共六個步兵營,混成旅直屬一個75毫米山炮營和一個105毫米加農(nóng)炮營,全旅共八個營,近五千二百人。
剩下的五個營中,駐守寧夏道二個營,轉隸新成立的軍法司總部一個營還要兼保衛(wèi)蘭州機器局和蘭州陸軍總醫(yī)院的任務,轉隸剛遷移到蘭州的情報司總部一個營,最后一個營是直屬大本營的122毫米榴彈炮營。
北方軍總司令陳安兼任秦階混成旅指揮官,柳石任涇原混成旅指揮官,林玉山任蘭山混成旅指揮官。
真正的作戰(zhàn)部隊減少到三個混成旅加三個營,共二十七個營,一萬七千五百多人。
但北方軍政府的真實戰(zhàn)爭潛力,遠不是這么點人手。
趙四擔任總監(jiān)的軍務司下面還有駐守在北寨訓練大營的十五個新兵營,虎子擔任總監(jiān)的軍械司擁有脫胎于鐵路警衛(wèi)營的二個后勤輸送營。柳石擔任總監(jiān)的軍法司除了蘭州總部的一個營,還有編制在軍法司,卻相對獨立的陳家莊護衛(wèi)營、北方集團護衛(wèi)營。
在碧口還有王洪巽任指揮官的水師一個營兵力,甚至陳安自己兼任總辦的階州武備學堂,在大規(guī)模擴編后,始終保持二個不滿編的士官生營駐守在中寨訓練大營,足足近千名北方軍最精銳的士官生隊伍。
除了戰(zhàn)斗兵員看上去略少于其他省份瘋狂擴軍的部隊外,實際上即使北洋六鎮(zhèn)全力來攻,估計要討不了好去。
彭英甲第一次向陳安提出了年度預算的概念。
陳安拿著茶杯聽了半天,愣是沒有聽懂,他來錢來得快,已經(jīng)有點想不通還要量入而出的計劃安排了。
然后,挺著大肚子的林月兒無奈接過了北方軍政府和甘肅布政司的協(xié)商事務。
民國初年全國厘金收入不過三千六百萬元,而甘肅僅九十萬元,約占了全國的四十分之一,富庶省份浙江則有四百二十多萬元,江蘇更有五百七十多萬元。
光緒年間正常年份,全國歲入大約八千一百多萬兩銀子,約合民國初年銀元一億一千多萬元。甘肅歲入至今亦不足四百萬銀元,差的年份不足三百萬元,也大約是全國的三十分之一或四十分之一。
彭英甲根據(jù)階州突飛猛進的經(jīng)濟發(fā)展推斷,只要有龐大的經(jīng)濟刺激計劃支撐,甘肅也可以在五年內(nèi)趕上江浙一帶的富庶程度,將歲入水平提高四倍以上,達到一千六百萬元。
至于所謂龐大的經(jīng)濟刺激計劃,任誰都知道彭英甲提出的肯定是鐵路。但是這位北方軍政府自己任命的甘肅布政使提出來的計劃,讓陳安差點被侃暈了。
彭英甲提出從民國二年開始,每年在甘肅建設五百里以上的鐵路線,連續(xù)五年左右,基本上可以建成從靜寧到蘭州,再經(jīng)古浪到甘州,最后過玉門到安西的主干線。末了,彭布政使還意猶未盡地說,如果有余力,應該盡快在寧夏道建設千里鐵路線,便于寧夏府的糧食運輸,或者在西寧道建設千里鐵路到星宿海,加強對青海一帶的實際掌控。
陳安拿著計劃哭笑不得,雖然經(jīng)過全力施工,鹽關至秦州的鐵路總算通車了,隴南鐵路可以說是基本圓滿了,但是秦州至靜寧還有近四百里路呀。
而且按照隴南鐵路的施工情況來看,西北鐵路建設每里需要投入二萬三千多銀元,要修完這五年新增鐵路里程至少需要投入六千萬銀元。
錢從哪里來?難道去北京國庫搶錢嗎?陳安無比郁悶,估計袁世凱看著空空如也的國庫也在發(fā)牢騷吧。
陳安知道,彭英甲是希望借助隴南鐵路商股募集的形式,繼續(xù)舉債建設,畢竟年息一成五的收益,還是非常有誘惑力的。
但是陳安更加清楚的是,民力畢竟不是無窮的,隴南鐵路公司募集商股,基本上已經(jīng)吸收了絕大部分的甘肅民間游資,剩下的已經(jīng)不多了。而采取利轉股方式,只可一不可再,大家都是要吃飯的,你不能年年拖著不分紅,讓股東先餓死吧。
隴南鐵路鹽關至靜寧段,至少需要三年不分紅,這也讓隴南鐵路公司總股本超過了三千五百多萬銀元,今后每年的分紅都是一個巨大的數(shù)字。占了六分之一強股份的北方集團,年收益雖然也達到八十七萬多銀元,但是對于其龐大的規(guī)模而言,只是毛毛雨了。
陳安暮然又想起,和北京政府的協(xié)議里面,還有昭化到漢中的鐵路線,是許可給北方集團進行商辦了的,只是現(xiàn)在沒錢去辦呀。
林月兒遞過來的表格,更是讓陳安徹底傻眼了。
按照集團財務的計算,陳安要養(yǎng)活手上已有的將近五十一個營的老兵和新兵,每年至少需要四百一十多萬銀元,而為了給新兵武裝起來和保證老兵五個基數(shù)的彈藥,還至少投入六百多萬銀元。
如果下半年還要繼續(xù)征召十五個營的新兵,那么就還在人員餉銀和裝備供給上分別投入一百二十萬銀元和二百七十萬銀元。幸好陳安當年提出的每日消耗十顆子彈的荒唐建議,早已被終止,否則還更加不夠。
一句話,沒有一千四百萬銀元扔進去,北方軍根本動彈不了。
而陳安沾沾自喜的軍火收入,民國元年不過七百二十多萬銀元而已,要是今年也是如此水平,那么大半年過去后,就可以宣布北方軍破產(chǎn)了。
陳安原本的北方軍政府執(zhí)政方略中,軍事行動都是依仗軍火收入支撐的。單憑貧瘠的甘肅,是無力支持任何一個龐大的軍事集團。
林月兒和彭英甲談下來的基調(diào)是,甘肅布政司每年不少于百分之三十的歲入提供給軍政府充作軍費,從民國二年起始五年內(nèi)的這筆費用,由軍政府返還給布政司用于鐵路線建設。同時,布政司除了每年一百萬銀元的人員行政開支外,同樣每年保證百分之二十的歲入投入鐵路建設,百分之二十投入衛(wèi)生事業(yè),剩下的投入教育民生等事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