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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英甲在請示中明確指出，民國初年甘肅人口已經(jīng)有五百七十多萬，其中有近四十萬是近年來階州新增人口。而甘肅全省耕地不過四千五百多萬，且多屬旱地，按照旱作雜糧畝收一石半的折算，剛好只能養(yǎng)活五百七十多萬人口。

只是四分之一的耕地都在寧夏府，還有四分之一的耕地亦在河州及甘涼道，但是人口卻是四分之三集中在蘭州和秦階涇原兩道。

因此，要么盡快占領(lǐng)寧夏府獲得足夠的糧食，要么拿出一千七百多萬兩銀子買糧食防止饑民作亂。

陳安馬上將數(shù)據(jù)交給林月兒的集團財務(wù)司進行核算，結(jié)果算出來另外一個有意思地數(shù)據(jù)。

按照集團財務(wù)司的數(shù)據(jù)，甘肅全省耕地是可以養(yǎng)活八百五十多萬人的，因為總?cè)丝谥腥种皇抢先耍种皇莾和麄兊目诩Z可以按照成人的一半計算。如此一來，北方軍政府掌控的四分之二，完全可以養(yǎng)活現(xiàn)有地盤上的人口。

即使真的有四分之一的人口，需要外購糧食，也只需一千一百多萬兩銀子才買糧食即可。

陳安和遠在蘭州的彭英甲看到后面的測算數(shù)據(jù)，都是目瞪口呆。

林月兒輕飄飄地一句話道盡了這兩種算法根本的不同，“集團內(nèi)部算法剔除了吃人的田租和稅吏經(jīng)手的貪墨。”

這么一來，占領(lǐng)寧夏府馬上就必須實施了。

陳安決定進攻寧夏的時候，順帶問了一句甘肅全省的稅收，彭英甲答復(fù)只有不到三百萬兩，而且有十分之一是從碧口收取的商稅。

陳安馬上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自己到底是為什么會選擇回到隴南來發(fā)展的，什么都沒有的地方呀。

或許，有種東西是不缺的，陳安忽然心中有感，看了一眼身后深幽的群山，民族的氣運。

第八十五章 岷縣慘敗

陳安一邊下令在全甘肅范圍招募青壯，組建十五個新兵營，一邊由虎子負責(zé)集結(jié)兩個步兵營換裝俄國山炮，準備北上與柳石配合進攻寧夏府。

按照彭英甲的數(shù)據(jù)，全甘肅人口大約五百六十萬人，在不影響生產(chǎn)勞力的情況下，至多能夠吸收二十分之一的人口加入軍隊。這說明甘肅的戰(zhàn)爭潛力是二十八萬軍隊，而如今各派勢力不過三萬多人而已，遠沒有達到極限。當(dāng)然，這并沒有考慮是否能夠保證軍火和糧食供給的問題。

即使按照軍務(wù)司改進后的計劃，每年訓(xùn)練三十個營的新兵，六年后保持一百八十個營的軍隊規(guī)模，亦不過是十一萬多人，還是甘肅總?cè)丝诳梢载摀?dān)的兵員比例。

現(xiàn)在戰(zhàn)亂頻繁，除了糧食和軍火，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賤賣了。陳安趕緊搜羅了大筆金錢，甚至以糧換田的形式，大肆收購能買到的一切田地。如果當(dāng)初林月兒的計算屬實的話，要改變田租吃人的現(xiàn)象，只有利用公司所屬的農(nóng)莊，以更大的規(guī)模以及更好的佃戶形式，去沖擊整個農(nóng)村的舊有模式。

陳安本人就是最大的地主，當(dāng)然不能采用暴力手段去改變原有不適合的高昂地租，但是公司農(nóng)莊以較低的租金吸收掉絕大部分的佃戶，迫使其他地主因為缺乏人手而跟著改變卻是可能的。至于貪墨盛行，再貪也搞不到農(nóng)莊頭上，有了對比，就很容易抓現(xiàn)行了。

這個辦法卻是教育司長柴若愚和巡警司長劉爾炘幾番爭吵之后，合計出來的改善甘肅民生的最佳辦法，受到彭英甲的贊賞，并立即推薦給陳安決策。

左傾和右傾能夠妥協(xié)的方案，自然是中庸了，但是對社會平穩(wěn)過渡的思想，卻是陳安所非常贊同的。按照這個方案，實際上也不需要多少田地掌握在手上，甘肅大約四千五百多萬畝的田地，只要有十分之一以上屬于公司農(nóng)莊就可以引領(lǐng)整個甘肅農(nóng)村社會的漸變。

還是缺錢的問題呀，即使是十分之一的田地，縱然現(xiàn)在兵荒馬亂田地的價格跌了一半，也是還要七八兩一畝的，三千多萬兩銀子到哪里去找呀？

萊恩的北方制幣廠工作，馬上被陳安加快了，甚至一天一個電報發(fā)過去催促。

這才是來錢最快的地方。克勞澤幫著搞出了一個發(fā)行北方元的方案，如今軍火生意每年至少可以獲得四百萬兩的利潤，再加上甘肅的稅收三百萬兩，至少可以發(fā)行二千多萬兩價值的北方元紙幣。而且在鑄造銀元的過程中，還可以獲取百分之十五的鑄幣稅，這都是源源不斷的財政來源。

至于公司其他的收入，陳安不準備計算在北方軍政府的財政之內(nèi)，自家的東西，公私還是要分清的。畢竟共和了，不是家天下，不能傻乎乎地全部當(dāng)做公產(chǎn)，結(jié)果讓后代沒飯吃不是。

虎子的兩個營正在加緊換裝訓(xùn)練，盡快適應(yīng)新式山炮的使用方式。盤踞在岷縣的李虎臣也開始了動作。

率領(lǐng)兩個營據(jù)守在岷縣的李虎臣，這幾天也頭疼得很。馬安良率領(lǐng)五個營的精銳西軍不戰(zhàn)而別離開蘭州，回到河州以后，加上原本駐守的四個營精銳西軍，一下子對李虎臣的壓力大了起來。

三三兩兩的馬家騎兵經(jīng)常游走在岷縣附近，打打冷槍，騷擾后勤補給，甚至鼓動岷縣內(nèi)部鬧事，不一而足。李虎臣的兩個騎兵排，根本不足以應(yīng)付如此眾多的騷擾。

西固到岷縣的山路上，一支輜重隊艱難的跋涉著，十幾輛馬車云集在隊伍中央，輜重排的士兵神情專注的掃視著四周。

輜重隊伍，是馬家騎兵騷擾的重點了。

忽然，呯地一聲槍響，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輜重兵左臂中彈，慘呼倒地。北方軍士兵一怔，馬上就按戰(zhàn)術(shù)動作撲倒，就地尋找掩護。

遠處山腰繞出幾個騎兵，更是傳來對其中一人槍法不準的嘲笑，其中一名騎兵用手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更多的馬家騎兵出現(xiàn)了，至少上百名騎兵涌了出來，遠不是只有四十來人的輜重排所能抗衡的。

再一聲口哨響起，騎兵開始沖擊了，一陣排槍砸向輜重排，打得地上灰塵四濺和馬車上木屑飛灑，隨后馬家騎兵拔出馬刀，嘴里發(fā)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喊聲，呼嘯著沖了過來。

輜重排的三挺輕機槍飛快地響了起來，稀稀落落地李氏步槍也很快開火了，幾名騎兵一頭栽倒在地，被后來避讓不及的騎兵瞬間踩踏成了爛泥。

但是騎兵沖擊速度太快了，稀薄的火力根本無力阻止即將殺入輜重隊的兇悍馬刀。

就在這時，十幾輛大車忽然掀開了，里面源源不斷涌出北方軍的士兵，三挺維克斯重機槍瞬間就吼叫起來，緊接著六挺輕機槍和更多的李氏步槍也打響了。赫然是整整一個隊的北方軍士兵，埋伏在馬車里面，突然開始了反擊。

二十幾名騎兵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兇猛的火力掃倒在地。馬家騎兵的指揮官嚇得魂飛魄散，大呼著撤退。

又是付出了幾十名騎兵的慘痛代價，馬家騎兵總算撤出了北方軍的火力覆蓋圈，但是上百名的騎兵，只剩下三四十名不到了，估計馬安良知道后心疼得要哭了。

李虎臣帶著北方軍的兩個騎兵排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另外一角，大笑幾聲后，帶著騎兵開始了瘋狂的追擊，他要把這支馬家騎兵隊伍全部吃掉才甘心。

成功打了一個反伏擊的北方軍步兵，立即收攏隊伍，盡可能地跟上騎兵排的追擊，為李虎臣保障后路。

剛追到一個較為平坦的山坳，李虎臣大驚失色地看著坡上不斷出現(xiàn)的精銳西軍騎兵隊伍，幾百名，還是上千人？

李虎臣氣的眼角都裂開了，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對方竟然也打著反伏擊的主意。

對著手下的騎兵大吼，“撤回去，撤回岷縣。”李虎臣帶頭轉(zhuǎn)身就走，既然不敵，何必硬充好漢呢。

可是經(jīng)過匆匆趕來的步兵隊伍時，李虎臣猶豫了，近兩百名的步兵兄弟怎么撤？根本撤不了呀，對方可是上千名的騎兵。

這一猶豫，連騎兵排都難以撤退了，對方的騎兵已經(jīng)漫山遍野地沖了過來。

步兵隊的隊官一見情勢，就知道走不了了，當(dāng)即大吼起來，“就地抵抗，騎兵排派幾個人送李長官回去。”

騎兵排長馬上接受了命令，指派幾個手下沖了過來，就對著李虎臣的馬匹狠狠幾鞭。李虎臣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有事情要干，噙著淚花，大喊了一句，“我會用他們的腦袋送你們，”很是干脆地策馬逃離。

不用再考慮槍管過熱的問題，所有步兵將手中槍械的子彈瘋狂地射了出去。騎兵兄弟首先開始了反沖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盡可能遲滯一下西軍騎兵的沖擊，為步兵兄弟展開火力提供僅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