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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下來,即使擁有重機槍火力的明顯優勢,但是抵不住對方人多,西固哨陣亡和重傷的還是有將近二十人,也讓對方損失了四十多人。
至于殲敵的重任,自然是交給階州的援軍了,西固守軍第一時間就將消息傳給了階州。西固離階州不過一百五十多里,擁有北字營兩哨馬軍之一的后營,肯定是馬軍出動支援,最多不過兩天就會到達。
實際上李虎臣也在納悶,按道理林玉山管帶應該趕到了,但是現在卻始終不見蹤影。如果集合兩哨的兵力,徹底打垮這群所謂的馬賊完全是可行的。
耗子飛快地溜了回來,很是奇怪地告訴李虎臣,“我看到二排他們了,好像三排也來了?”
三排?沒通知他們參戰呀?李虎臣有些摸不著頭腦。
忽然靈光一閃,李虎臣興奮起來,壓低了聲音,“林玉山管帶來了,他竟然想一次性吃掉所有馬賊。”
果然,二排長帶來了林玉山的命令,直接任命李虎臣為代理哨官,指揮部隊從南向北進攻,援軍已經棄馬走路繞到敵人后方由北向南進攻,林玉山指揮營屬75毫米野炮,在進攻開始前進行二十發速射。
很快,李虎臣按照計劃展開兵力部署,只等炮火轟擊快要結束時,三個排就馬上相互掩護,交叉向前攻擊。
轟的一聲巨響,散落在道路兩側,正等著中午開飯的馬賊隊伍中忽然爆出一股巨大的火團,幾個附近的馬賊當場就被炸飛了。
已經吃盡了李虎臣重機槍苦頭的馬賊眾人,愕然看著這股濃煙,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馬賊首領豁然站了起來,面無血色,全身發冷,大驚失色地說,“火炮?”
頃刻間,又是一聲巨響,火光在稍遠處同樣迸發,山石碎塊混雜著馬賊的殘肢斷臂砸得到處都是,哀鳴聲不斷響起。
終于驚醒過來的馬賊徹底亂了,更多的炮彈陸續砸下來。
火炮還有最后幾發的時候,李虎臣提前指揮部隊開始了進攻,以盡可能將打擊效果最大化。六挺重機槍抬高了槍口,湊合著還在轟鳴的火炮,將彈雨直接砸在了到處亂竄的馬賊隊伍之中,很多馬賊直接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幾乎是同時,馬賊后面也是響起了重機槍的瘋狂射擊聲。
炮火剛停,南北對進的兩個哨已經進入各自步槍的射程之中,噼里啪啦的密集槍聲不斷響起,更多的馬賊一頭栽倒在地。
馬賊首領瘋狂組織了最后的反擊,悍勇地沖向后方,企圖打開缺口逃回北方,最后直接被擊斃當場。
失去了指揮的馬賊仍然選擇負隅頑抗,依然精準無比的射擊,以及兇悍的戰斗風格,也確證了這批馬賊的不簡單和強悍戰斗力。
不少官兵倒在了馬賊最后的瘋狂之中。
北字營的官兵,自然就沒有人去傻乎乎地喊什么繳械投降之類,接著機槍火力的掩護,耐心地,緩慢地逐個逐個進行清除。
最后幾處難以清除的火力點,林玉山眼見難以靠步兵消滅,馬上將后方的火炮小組調了上來,一對一直瞄射擊,直接炸干凈了事。
派了兩個排的兵力清理戰場,其他人手趕緊搶救傷員。林玉山看著僅有的十幾名俘虜,對他們的戰斗力亦是心驚不已。已經審訊出來了,這是鎮南軍三個旗中的一個,準備冒充馬賊襲擊階州,結果才剛進地界就被徹底全殲了。
看來要重新估計鎮南軍的實力了,上次馬家護衛隊的戰力好像沒有這么強悍,林玉山背著手站在戰死的對方首領旁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馬家護衛隊雖然號稱與鎮南軍實力相差無幾,但是確實是相差了,不是無幾,而是一大截。在對方沒有火炮,沒有機槍,又是被突襲和被合圍的情況下,仍然頑抗到底,而且還造成了北字營巨大的損失,可見鎮南軍的極強戰力,不愧為甘軍精銳呀。
林玉山原以為至多損失三四十人,但實際上這次突襲的傷亡竟然接近六十人,其中陣亡二十多人,都是遠超一般戰損的估算。
連同前兩天的傷亡,北字營雖然干凈利落地干掉了鎮南軍一個旗,但是自己也損失了將近一個哨的兵力。
捷報和戰場評估馬上發回了陳家莊,其中一條建議就是如果不是沒辦法,北字營與鎮南軍作戰時,官兵人數不能少于對方。
陳安看著這份報告,有些失神,他媽的,我培養一個精銳士兵容易嗎,竟然就這么損失掉一個哨了,馬安良,我跟你沒完。
第四十八章 獨立成軍
西固一戰,震驚了陜甘上下。
知情的人恍然發覺,北字營已經可以力壓鎮南軍,成長為甘肅最精銳部隊了。甘肅內部哪有如此大股的彪悍馬賊呀,自然只能是駐扎在西固北邊的鎮南軍了。
只用兩個哨的兵力,采用正面進攻的辦法,干凈利落地全殲了鎮南軍整整一個旗,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戰果。這和當時陳安用同樣比例的人手,殲滅缺乏戰術配合又被馬廷勷瞎指揮的馬家護衛隊顯然是兩碼事。
陳安急電總督衙門,怒斥馬家的瘋狂入侵,并提請總督大人批準北字營出兵全殲已成匪患的鎮南軍,還附上了林玉山審訊的口供。
總督衙門一陣雞飛狗跳。陜甘總督大人升允當場指桑罵槐,大罵河州知府,境內匪患如此嚴重,竟然毫不知情。私下里卻對師爺說,甘肅總算有了一支可以抗衡馬家的軍隊,也省得馬家人太飛揚跋扈了。
總督大人一接到陳安的急電,就知道北字營并不想真的進攻鎮南軍,心里反而落下了一塊大石頭,既然不會出現手下兩支精銳互掐的丑劇,一切就好說了,不外乎要些好處嗎。
不是陳安不想打,而是手上的兵力實際并不寬裕,河州是馬家的老巢,天知道還有多少馬家暗中布下的勢力,只要認真估算一下,就知道北字營并沒有吞下鎮南軍的實力。
和手上幾員大將溝通以后,陳安下令北字營內部對兩次作戰進行總結分析,不僅要鞏固同仇敵愾的作戰意志,更要進一步改進實際戰術應用。
至于在西固戰斗中突然大放異彩的李虎臣,陳安很是搞笑的給了一個候補代理哨官的頭銜,在下發全營的嘉獎令中規定只要李虎臣考試通過士官生選拔,就擁有代理哨官資格,士官生畢業自然就是正式哨官。
看到這古怪的嘉獎令,代理還可以候補嗎?林玉山等人瞠目結舌。
李虎臣本人倒是興奮地手舞足蹈,不是所謂的候補代理,而是這份嘉獎令赫然是北字營向全營發放的第一份嘉獎令,看到那個零零一的號碼,他都有些暈乎乎了。這可是真正的傳家寶呀。
河州馬家,暴怒的馬安良朝天就是一口鮮血,一氣之下砸毀了書房里的所有瓶瓶罐罐,還杖斃了兩個不開眼的小廝。馬安良心頭血都要滴出來了,整整一個旗的精銳呀,沒有三年以上的辛苦訓練根本無法成軍。
都是該死的廷勷,沒有他惹事,怎么會出現這種明明是交好,卻瞬間變成交惡的荒唐事情。但是內心,馬安良卻起了更濃厚的殺心,不能有比鎮南軍還強大的勢力,否則會危及我們馬家在甘肅的權勢。
本來只是準備讓手下扮成馬賊,到階州腹地去打劫搗亂一番,然后用境內馬賊橫行的借口上折子告陳安一狀,能夠板倒自然最好,不能也要惡心一下。孰料竟然直接就被擋在了西固外圍,這下就坐實了馬家的罪名,而且喪失了整整一個旗的精銳,弄巧成拙了,弄巧成拙了呀。
看到總督大人申斥的電報,馬安良陰沉著臉,直接就用治下不嚴的說法搪塞過去,回頭叫人直接將上次發還的十萬兩銀子送給總督衙門,還是要大出血才行。
收了銀子的升允,自然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隨便用了一個失職的名義罰了馬安良一年俸祿就算過去了。
至于階州這一邊,總督大人和陳安幾次電報往來,明里說暗著來的討價還價。
總督大人首先答應將北字營升格為軍,陳安欣然贊同,但是在名號上又是一番爭論。總督衙門先是給出隴南軍的名號,陳安心想我是隴南軍,馬安良是鎮南軍,不就給他壓住了嗎,立馬就不同意了。后來又干脆給了北字軍的名號,陳安又嫌不好聽,馬上提出了北方軍的建議,升允一番思量之后還是同意了。
營升格為軍是一件大事,北字營的管帶和哨官是需要總督衙門直接任命才有效的,而北方軍則可以自行任命管帶和哨官,事后報備總督衙門即可。
既然升格為北方軍了,那么駐扎在徽縣、兩當一帶的河池營也就被總督衙門調走了,讓陳安自行組建新營派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