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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一大片場地,怎么前面又是一條壕溝?蜂擁而入的幫眾看著前面,渾然摸不著頭腦,干脆只顧向前。
不好,中計了?借著依稀的星月光線,領頭的南幫副幫主突然看到前面壕溝沿上是一排排黝黑的步槍槍口,心理咯噔一下,頓時明白要完蛋了。
嘩啦一下,第一個壕溝里的油脂瞬間點燃,哧溜哧溜地就形成了一個長長的半圓火帶,照亮了軍營的前半部分。
虎子的機槍首先開火,緊接著是一陣陣整齊的排槍聲和拉栓聲,任憑誰連續幾百發子彈下來,瞄準,射擊,拉栓,上膛,都會成為一個習慣性的動作。
震耳的槍聲響徹天邊,無數的幫眾就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沖鋒的路上,大刀對機槍在這個時代已經完全落伍了。
硝煙很快散去,槍聲陸陸續續被軍官叫停了,因為前方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打了。
一個時辰后,這場毫無懸念的戰斗結果送到了陳安的手上,翻過柵欄的三百多號兩幫最剽悍的人手全部都被打死了,只有還沒來得及翻過去的五十多號人手嚇得癱倒在地當了俘虜。
陳安拿起電話打到了軍營,“虎子,你帶上中哨人馬去剿滅了哈南寨,我讓科瓦爾出動,用大炮給你開路。叫林玉山帶上半個哨的兵力,前進到玉壘關,看看王洪巽剿滅南幫是不是順利,不行的話,就自己動手。”
第二天清晨,轟隆的大炮聲響震驚了哈南寨的所有村民,大家瘋狂地逃到了附近的山上,心膽俱裂地看著寨門、房子、道路在一聲聲巨大的爆炸中化為灰燼。北幫首領看著四周都是持著明晃晃步槍的深藍色軍服官兵緩緩壓上,哀嘆幾聲后,下令放下刀槍投降。
此時,縣太爺正在縣衙里大聲咒罵文縣營的管帶,說好了進城一起防守,結果卻不聲不響地逃之夭夭了。
昨晚的徹夜槍聲驚嚇住了縣城里的官紳,大家都是一夜未睡,窩在縣衙里等消息。
眼尖的衙役飛快地跑來報告,說是看到一大隊官兵從城外快速南下了。亂哄哄坐在一起的官紳忽然靜了下來,相互看了一眼,很多人長吁了一口氣,事情就要結束了。既然北字營還有兵力南下,自然北面的事情都已解決了,局面還是會回到朝廷掌控中來。陳游擊畢竟是官場中人,還是愿意照著規矩辦事,總比那些動不動就是殺人奪命的幫派好呀。
晚上時分,更準確的消息傳來,船幫的王洪巽突然翻臉,帶著船幫手下突襲了玉壘堡,南幫已經灰飛煙滅了。
凌晨,關了二天的城門打開了,因為進一步的消息都傳來了,北幫更早一步就投降了。白水江和白龍江都已落入陳安的手中,王洪巽看來是真心投靠游擊衙門的了,今后這一帶江河上下只有一個幫派船幫,沿河的沙金生意第一次被一個幫派所壟斷。
幾天后,陳安和知縣聯名上奏的折子到了總督衙門,將這次事件定為幫派之間騷亂,死傷數十而已,同時陳安還建議,對此次事件中騷亂幫派的首腦、骨干以及有鼓動作用的族老一律斬殺,以正視聽,其余人等視情懲處,并分散居住監視。末了,知縣還將文縣營的管帶狠狠告了一狀,請總督大人懲處一二。
總督大人看了折子,呵呵地笑了起來,順手遞給了師爺。七竅玲瓏的師爺,一見東家高興,急忙進言,“要不,大人就批個知道了,然后讓陳游擊自行處置就是了。”林玉山送上的禮金還是挺有作用的,師爺也算是投桃報李。
點了點頭,總督大人事情忙得很,這種小事就這么著吧。
收到回復的陳安,立馬就免了文縣營管帶的職位,將剩下的兩個哨全部淘汰,給了一筆遣散費后通通趕出了隴南。北字營中營,也就是第一營右哨的官兵正式進駐碧口碼頭,擔負起向南防御的重任。
原本右哨的哨官一直沒有上任,因為趙四需要負責駐漢中辦事處的事情。陳安馬上從王洪巽手上借調了一個機靈的兄弟趕到漢中接替了趙四的職責,趙四返回碧口接掌右哨,也可以就近監管漢中辦事處。
受傷雖然不少,但幸好沒有陣亡的,第一次正規作戰結束,陳安亦是寬心不已,看來高強度的訓練和每天十發實彈射擊的命令還是有非常大的作用的。
撒了一大批賞銀后,陳安借機建立了北字營軍功賞罰制度。同時又提拔三十名戰績突出的士兵為副頭目,不僅餉銀增加了半兩銀子,而且明確,當滿一年副頭目,且又學會基本識字的,將選拔入第三期武備學堂,準備充當來年新兵的士官生。
后來,也就形成了規矩,只有服役滿一年以上,而且學會基本識字的優秀士兵才能進入士官生隊伍參加預備軍官培訓。
重新招收的第二批三百三十名新兵也開始投入訓練。有了副頭目,只要不是有演習和任務,所有士官生都被抽回來繼續學習,帶著第二批新兵進行操練。一切兵員補充事項,陳安規定納入北字營大營統一安排。
林玉山任職的左營,被安排到了哈南寨,牢牢控制西北方向的交通樞紐。
隨著兩批士兵的招募,以及北方工業公司的大量工程逐漸開工,連同家屬,至少有上萬人手來到了階州南隅,由此帶來了巨大的商機,碧口碼頭愈發地忙碌起來,甚至縣城里亦繁華了許多。
眾多的工作機會,統一安排食宿的條件,又吸引了許許多多在深山老林中的貧民拖家帶口,走進北方工業公司的工人招募地點。由此將碧口、玉壘、縣城、陳家莊、哈南寨的規模不斷擴大,成為江河上下的擁有數千人的大城鎮。
要知道,按照朝廷的慣例,只要是兩千人以上住戶就可以稱為鎮了,不少小縣城亦只有二三千人,如果有上萬住戶則是府城才有的規模。
陳安下一個盯住的目標是白龍江的中游臨江,只要在那里安插進了部隊,整個階州南隅就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上了。
可是就這么上萬人涌入,就已經讓階州的糧價發生了巨大波動,害的陳安趕緊從四川調來大筆糧食才平息下去,否則馬上就會有人彈劾陳安罔顧民生了。
陳安一面馬上購買當地大量田地山林,組織人手墾荒,一面又多次聯系彭道臺,看看能否在蘭州買到足夠的田地,利用北方工業公司的名義建設農墾公司,主動開始屯糧。
彭道臺的答復很是奇妙,“官紳農場眾多,公司農墾到未聽聞?!?
北方工業公司明目上的總辦是波蘭人科瓦爾,彭英甲亦不敢輕易開口同意外國人屯墾中國土地,政治風險實在太大。
心領神會的陳安,馬上用自己的名義購買了大批土地,派出陳家莊大量人手擔任管事,積極開始屯田儲量了。
反正上海方面的交易也快了,現在無論簽了多少白條,陳安都毫不在意,一律注明先付定金,三月交割后全額付款。
第三十七章 北方銀行卷
陳安站在玉壘北部的浮橋殘址,靜靜地看著,心中不停轉著念頭。是否新建浮橋的問題上,陳家莊內部第一次有了不同意見。陳安提出想在舊址干脆建設一座鋼鐵大橋,遭到了全面負責審查內部財務的林月兒的堅決反對。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林月兒拿出一大疊數據,指出現在已經是背負了十幾萬兩的巨額債務了,未來一個月內甚至會增加到二十多萬兩,而如果新建鋼鐵橋梁至少需要再新增二十多萬兩規銀。除非是能夠抹平債務,否則不能再大興土木了。
陳家莊的決策層都被巨額債務嚇倒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呀,反正支持林月兒不一定是對的,但是也絕不會是錯的,齊齊舉手支持林月兒的建議,繼續修復浮橋。
陳安看著大伙的眾口一詞,頓時目瞪口呆,竟然還會出現這種事情?果然是唯小人和女子難養也。
陳安又不能解釋清楚那些軍火交易的內幕,大家一直以為是倒賣而不是自己生產的,自然不肯相信他所說的幾次交易就可以轉虧為盈的事情。
浪費無數口舌,終未能取得大家同意,陳安只好暫時停下興建鐵橋的念頭,轉而布置先修浮橋了。這種會議以后越開越頻繁,最終成了慣例,最初只是林月兒因為財務而召集,所以叫做陳家莊財務會議,后來商議的內容五花八門,但是名稱只是將陳家莊改成了北方集團,自始至終一直叫做財務會議。
就先修浮橋吧,把運輸線路暢通再說,等再賣上三批軍火,大筆的銀子送回莊子里,大家自然會同意修建鐵橋了,陳安拾起一顆石子,用力一甩,在江面上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水飄來。
上海方面發來緊急電報,內容很含糊,陳安卻知道第一筆交易成功了,一共十二萬六千兩銀子已經進入克勞澤租用房子的密室內。北洋新軍也是非常小心這次交易,曹錕親自帶隊秘密南下,順利地完成了交接。
按照原先的計劃,克勞澤馬上花錢在上海租界工部局附近高價買下來一幢三層洋房,又大張旗鼓地將十萬兩銀子送到花旗銀行上海分行存入,作為注冊資本正式成立私人銀行北方銀行。雖然北方銀行資本金與其他外國銀行相比,幾乎只有零頭,但是于國內為數眾多的私人錢莊小銀行相比卻是綽綽有余。
詫異于一個毫無背景的德國人也敢在中國開立私人銀行,上海租界的外國銀行和買辦都準備等著看笑話了,結果開業之后,克勞澤很干脆地宣布,北方銀行只服務于北方工業公司,不接受任何公開或非公開業務,頓時讓上海一大群人跌破了眼鏡不止。
克勞澤同時還聘請了不少銀行專家和雇員,加上各種紅包開支,第一次軍火交易的十多萬兩銀子就一分都沒有運回甘肅。
北方銀行的第一筆業務,就是秘密將柳石押運過去的大筆美元兌換成銀子,準備運回甘肅以解燃眉之急。既然已經有了北方銀行直接在上海接收軍火款項,那就不需要再留下這些美元了,到時候將銀子直接付給尼森伯姆就是了,省得轉運麻煩。
仔細計算過后,克勞澤的電報馬上就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