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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鐵索橋,臉色蒼白的洋人技師,畢竟還是有著專業素養,一驚一乍地告訴陳安,那些平爐和軋鋼設備,是絕對過不了鐵索橋的,要不就只好造浮橋了。
陳安這回真得要暈了,四十萬兩銀子買的東西,難道要用四百萬兩銀子去運輸嗎?
啞巴吃了黃連一樣,只好苦在心里的陳安,千辛萬苦回到了陳家莊,看著柳石站在已經建好的陳家莊大門口微笑著迎接,總算是暫時可以放下心來了。
洋人技師四處看了看,又走向了科瓦爾。
陳安心一沉,又有什么不符合嗎?還有完沒完,實在不行,我那些東西不要了好不好?
果然科瓦爾和洋人技師一陣嘰里呱啦后,扭頭看向陳安,滿臉的同情,“少爺,他們說,這個地方周圍空間太小,無法安置煉鋼廠這種大型廠礦,倒是經過的縣城上游有一塊土地,非常平整適合建廠。”
陳安頹廢了,原來還要重新買地呀?
真是淚流滿面呀, “問下他們,那些發電設備,需不需要也裝在縣城上游?”陳安有氣無力地說。
幾下對話后,科瓦爾回答,“他們說,發電設備倒是裝什么地方都可以,只是你還要需要去買煤炭,否則沒有蒸汽發電。”
陳安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在地,發電設備竟然還需要買煤炭?
第二十八章 手提箱升級
“不是說可以用水力發電嗎?”陳安紅著眼,咬牙切齒地問科瓦爾。
科瓦爾被嚇著了,躲到一邊連連追問洋人技術員。四個洋人交頭接耳了好一陣,科瓦爾趕緊向陳安解釋其中緣由。
原來這套設備是尼森伯姆從美國帶來的,結果一直賣不出去,沒有人愿意投資興建專門的發電廠,畢竟還要繼續投資建設配套的變壓器和電線等。這回正好碰到陳安這個冤大頭,趕緊就直接銷售給陳安了,還狠狠賺了一筆。至于答應的另一套水力發電設備,尼森伯姆起碼要回到美國以后才能采購到,他就干脆來了個偷梁換柱,欺負陳安根本不懂罷了。
陳安沮喪地接受了這套需要用煤炭的蒸汽發電裝備,其實也不是很虧,本來是準備這套當備用設備的,現在只好先當主力設備使用了。他只是忿忿不平,竟然被洋人耍了。
至于煤炭,陜西北部遍地是煤,蘭州五泉山后阿干堡更是甘肅遠近馳名的煤炭產地,只要有錢就行。
心中咒罵了一陣,陳安忽然開口問科瓦爾,“中國還沒有人買過這種蒸汽發電設備?那我這套設備就是國內首例了?”
科瓦爾詫異了一下,趕緊回頭再問洋人技術員,然后才回答,“如果是簡單的水力或手搖發電機,國內早就有了,但是專門負責輸出電力的汽輪發電機組,這應該是第一套了,沒聽說其他地方有建設過。”
陳安拍了一下腦門,是了,那些洋人不是早就用上電燈了嗎,金積堡都看到過,何況電報也是要用電的嗎,真是傻透了,但是,那個汽輪發電機組是什么意思?
生怕被洋人技師笑話的陳安,干脆不問了,只是叮囑在后山找個位置,興建獨立的發電廠房就是了。
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的陳安,將這個事情交給了柳石,然后叮囑他多多采購各地煤炭,自己則跑去和科瓦爾查看地形,準備鋪設電線。
根據洋人技師的意見,只要鋪設一條輸電線路就是了,但是陳安念叨著單線不安全,最后就整出了一個環半山腰的左右兩路輸電線。一連串的高高木柱樹立在半山腰,柱子頂部釘了一塊橫木,又釘成三角架子進行加強,梁上是電線,底部卻是電話線路。
早在光緒八年夏,英國人在上海租界內開辦電話公司,裝有磁石式電話,用的是電池,撥打要靠手搖,通話一次收三十六文制錢。
陳安在日俄戰爭期間,覺得最迫切的事情就是通訊問題,在上海漲了見識后,自然將這種手搖電話列入采購計劃了,雖然通訊距離受到極大限制,但是在小區域內尤其是像陳家莊之類是完全夠用了。至于長途通訊,還是要取得官府許可,連接上電報線路。
既然當了階州游擊,陳安心里一琢磨,就買了好多組手搖電話,準備在幾個關鍵的區域內部使用,比如今后的北方工業公司,還有手下的巡防營駐地內部等等。
電話線路調試完成的那一刻,柳石順利地從后山將電話打到了前山陳宅的陳安這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真麻煩,還要搖上這么一陣,有著功夫,我到山頂喊你不就是了?”
陳安氣急敗壞,對著電話就是大罵一通。
末了,陳安對柳石說,“現在才是二三里遠,你喊話別人還可以聽到,如果十里方圓呢?”
電話對面的柳石,以及陳安身邊的虎子、玉山等人頓時陷入了沉思,是呀,只要有線路,十里方圓內指揮作戰,是如臂使指的呀。
十天后,在簡陋的土房里,洋人技師為了那份高薪水,及時地將蒸汽發電機組安裝完畢。土屋旁邊是幾排木屋,里面堆滿了柳石辛苦從各處搜羅的煤炭,甚至幾乎將縣城和碧口的存貨都搜刮一空了,蘭州那邊的商人正往這邊緊急補貨。
柳石在收購了大量漢中糧食的同時,將需要大量煤炭的商機透露給了陜西的大商販們,順手又下了不少訂金,今后不僅有大量船只送來金黃的稻谷,還會運來大批黑色的煤炭。
光緒三十一年春,也就是西洋歷一九零五年,陳家莊高價購置的美國汽輪發電機組正式開始運行,機組功率為八百千瓦,蒸汽參數為低壓。
兩年以后,也就是光緒三十三年,上海才建成新中央電站,同樣采購自國外的八百千瓦汽輪發電機組投入運行。
運行的時間,陳安特地選在了將黑未黑的夕落之后。
合上電閘的榮譽給了滿臉紅光的陳老爺子。
一剎那,環著無名小山山腳的巡邏大道上,以及前山莊子的兩條軸線大路,包括陳宅,二三十盞燈泡同時亮了起來,猶如一串明珠忽然鑲嵌在無名小山上,怡然之間恰是天上的星星墜落在凡間。
全陳家莊的人瞬間沸騰了。
就在大家舉酒相賀時,陳安帶著虎子悄悄來到了軍火庫。
軍火庫被隔成了一大兩小三個空間。大的空間堆放軍火,現在空空如已,倒是堆了不少鎢礦鐵塊和胡桃木。小的空間,一個是金庫,一個則是只有陳安才能進去的密室。厚實的鐵門封住了外圍和內部兩個小空間,不少地方用同樣是上海買來的洋灰進行了加固。
后院被柳石派人嚴密防守,最里面的密室只有陳安才能進入,即使陳老爺子也不能,因為只有一把鑰匙。
虎子坐在密室門口,死死地盯住軍火庫的大門。
密室內部,借助巧妙的通風設計,空氣還是相當新鮮。現在不是白天,如果是白天,通風口上還鑲嵌著鏡面,足以將幾束陽光反射進洞內,甚至不用像軍火庫那樣點燃油燈才有光線。為了這個設計,陳安幾乎絞盡了腦汁,好在有當初大石橋的設計草稿為基礎。
當然現在軍火庫內油燈只是放在高處備用而已,亮閃閃的電燈正彌散著足夠的光線。
密室亦是接入電線,一路是照明燈,一路則是空出的電線接口。
對著擺著密室中間的手提箱看了半天,陳安仍是沒有找到外接電源的裝置。有些惱火的陳安狠狠踢了一腳擺在一側的各種稀奇古怪的零亂原料。
干脆,陳安直接將兩根導線接到手提箱上,然后縮到一角,利落地合上了電源開關。
滴的一聲響起,不會是燒壞了吧,陳安頃刻間嚇出了一身冷汗。
過了好久,除了畫面上出現幾個字外,沒有任何動靜,陳安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手提箱。
拿了根小木棍,不敢去碰手提箱,這是這幾天洋人技師再三強調的事項,說是直接用手碰通電的線路會死人的。陳安還沒有活過,當然非常老實的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