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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錕對吳子玉刻意繞開狠狠瞪了一眼,隨即就順著臺階下了,頓時一陣大罵,“跑王府就是為了這件事。這些狗屁官僚,說是一定要用自產貨裝備,可是漢陽造不僅數量不足,質量也沒有原裝的好,更離譜的是賣給我們的居然比進口的還要貴上一倍。可惜,慶王爺也沒有辦法,牽涉皇親國戚實在太多了。”
吳子玉亦是嘆苦連天,“我手下的炮隊,說是要配六門大炮,現在連影子都沒有,步隊更是一半人槍,子彈也是只有三十發呀。”
曹錕也是頭大,“北洋軍新擴張,軍械缺口實在大呀,我們這點好容易截留下來的軍火款項都被他們上下齊手一下子就搞沒了。”
陳安心中一動,小心的插話,“曹大人,子玉大哥,不知道你們知道現在的軍火行情不?”
曹錕大吃一驚,馬上聽出言下之意了,真是不可小看眾人,“你有辦法搞一批國外原裝貨進來?”
想了一下,陳安慎重地回答,“水連珠,金鉤步槍之類,都可以搞到,其他的,我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貨?”
吳子玉皺起了眉頭,連忙阻住,“陳少爺,不要亂說。”
陳安搖搖頭,“子玉大哥,我以前在大石橋的時候,就跟一名俄軍上校合伙做過一些小生意,關系鐵得很,只要聯絡上來,剩下的就是路上的事情了。”
曹錕馬上失望的說道,“俄國人的上校呀,我們用的是德械,口徑不一樣的。”
陳安仔細思考了一下,突然又說道,“德械應該也是可以的,他們好像有個地下交易市場的。哦,對了,日本人的75毫米野炮,連炮彈可以一起搞到手。”
“什么?日式野炮?”吳子玉馬上驚喜起來。
曹錕亦是眼神一亮,欣喜溢于言表,但是沒有馬上表態,“這個,我要向袁大人匯報一下,事情很大,而且不能讓那些官僚們知道。”
實際上,陳安才是心中砰砰的直跳,如果生意談成了,這才是真正的金山呀。
他仔細盤算過,無論是怎么樣,手提箱復制出來的軍火,絕對不到廠家生產的一半成本,因為沒有人工費用呀。一支漢陽造據說成本需要二十兩左右,出廠價大概二十六七兩,而馬瑟1888步槍出廠價大概三十兩左右,還要加上軍火商的虛頭至少加價百分之五十,又有眾多的回扣要處理,真要拿到手就至少都翻上一倍價格了。
也就是說朝廷軍械司是用六十兩一支的價格,甚至是一百二十兩一支,賣給北洋新軍漢陽造步槍,軍火交易簡直是搶錢呀。
曹錕安排吳子玉陪著陳安在宅子里吃飯,自己卻拿了董福祥的介紹信,轉身就出了府邸,也沒有直接奔赴慶王府,而是先跑到了袁大人府邸。
臨近半夜,曹錕才疲憊地從外面回來。
也沒有多話,直接叫廚房再開了一桌宵夜,喊上吳子玉和陳安,邊吃邊商議,曹錕忙了半天已經餓壞了。
“陳小哥,你想在什么地方當官?武職還是文職?”曹錕毫不客氣直接詢問。
陳安放下酒杯,試探地問,“甘肅階州行嗎?要武職。”
“好,就階州游擊吧,武職靠捐納只能到游擊,但是別人都是候補,給你是實缺。”曹錕馬上點頭了,看來從王爺那里已經得了實信。
階州游擊?這樣就行了,陳安有點恍惚了。
“甚至不需要你花銀子,我們幫你出了。”曹錕又放出了一個大炮仗,差點把陳安震暈了。
馬上,真正的戲目來了,曹錕慢慢地說出了一份口頭協議。
北洋軍擴張在即,但是湖北槍炮廠和江南制造局的生產能力有限,大炮更是難產,朝廷供給北洋軍的器械價格又貴的離譜,北洋大臣袁世凱都急的有些上火了。到洋人手上買軍械,甚至是日本人那里買,不是不可以,主要是朝廷內部壓力過大,還有就是西方各國趁機會提出各種欺負條款。突然碰到陳安提出的,可以走私進來軍火,當然就要試試看了,只要軍火到了國內就好辦了。
尤其是火炮和炮彈稀缺,原本新建陸軍左中右翼各有一個炮隊,左翼重炮隊裝備克虜伯75毫米過山輕炮十八門,右翼快炮隊裝備格魯森57毫米過山快炮二十四門,中翼接應炮隊裝備格魯森57毫米陸路快炮十八門。現在三翼人馬至少都要升格為鎮,這炮隊就至少要升級為炮標,僅大炮缺口就有一百多門。
光是大炮交易就可達數百萬兩價值,能不讓人眼紅嗎。
曹錕提出來的協議很簡單,毛瑟1888步槍到貨價四十五兩一支,三十兩出廠價那里的打折歸走私方,剩下的五兩歸陳安,十兩曹錕提走送給有關人等,至于送給誰大家就不明說了。而且,其他武器都按這個比例分成,只要陳安能夠運得進國內就行。到了國內,一應運輸,北洋軍會派人專門負責。
難怪看不上陳安手上的幾萬兩小銀子了,而且很大氣地干脆一筆勾銷,這軍火生意轉手就是幾十萬兩、上百萬兩呀,陳安差點嚇暈了。當然,沒有董福祥的舉薦信,這幾個老奸巨猾的家伙也是根本不會下餌的。
傻坐了半響的陳安,忽然跳了起來,急切地說道,“曹大人,官職印信什么時候能下來,我要馬上趕到上海去。”
曹錕被陳安的突然舉動嚇了一跳,“你這么急跑到上海去干什么?”
“我要趕緊聯絡上對方呀。”陳安眼睛已經紅起來了,真是的意思卻是一定要到上海買到各種設備,尤其是發電設備。陳安完全可以肯定,只要搞定發電設備,手提箱就會升級,產能馬上就會上去,到時候吐出來的都是銀子呀。
曹錕馬上尋思了起來,“這樣呀,我明天自己再去跑幾個地方,爭取晚上給你搞定,你后天就可以啟程了。”
陳安抓起酒杯一口就喝光了,“行,”就一個字。
曹錕動作很快,真的第二天就搞定了一切手續,一大箱子都拎給陳安,叮囑道,“陳小哥,你一定要至少搞定十八門大炮呀,我可是給你打了包票的。哦,還有,慶親王對你很是提攜,專門寫了一封私人信件給陜甘總督升允,你去拜見一并呈上,切記,切記。”
陳安自然有數,不外乎加強監視,外加大開方便之門,利于走私而已,不過能夠和陜甘總督扯上關系,還不趕緊收下來。
臨走前,吳子玉再次狠狠地和陳安熊抱了一下,說了聲保重,悄然遞給了陳安一個方形的包裹。
出了京城,陳安在馬車上打開包裹,里面赫然是草草抄寫的新軍營制餉章。這是北洋新軍建軍的重要規范,將新軍訓練中的一切,從招募、訓練、立軍、分軍、征調、獎懲到武器、運輸、營舍、衛生等進行了細化規定,是一部龐大的軍事法典。末了,還有幾句短話,意思是時間來不及,沒有找到武備學堂的訓練教材,以后有機會再說了。
子玉大哥還記得當初我的脫口狂言呀,陳安心中默默念著。
第二十六章 上海老鄉
從京城到上海,此時京城至漢口鐵路尚未竣工,因此多是走天津過海路到上海。陳安膽戰心驚地坐上了海輪,生怕又是吐個稀里糊涂。沒想到一路上風平浪靜,海輪又跑得平穩,倒是順順當當走到了上海。
經此一路,陳安更是下定決心,要掌握碧口至重慶一帶的航路,打通往上海的貨物運輸線,借助長江航線和日夜不停的輪船,足夠將他的軍火生意做遍全國各地。
敲開上海徐伯蓀的地址,里面出來開門的竟然是一個秀麗的年輕女孩。
“你找誰?”女孩奇怪地看著陳安。
呆了一下,陳安趕緊回答,“這個,這里是徐伯蓀大哥的家嗎?”
上上下下看了陳安一眼,女孩回答,“你是誰?”
陳安糊涂了,先是找誰,又問是誰,到底是不是徐伯蓀的住址呀?
這時候,屋子里又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沉穩地說道,“這位兄弟,你找誰呀?這里是會館,不是私人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