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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冷哼了聲,“她可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當時我爸走了,她個死婊子可嘲笑過我家沒男人撐著了。”
陸湛剛從外面走進臥室,就聽到孟晚在罵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他靜悄悄地把衛生棉放在了梳妝臺上,脫了外套放在一旁。
李英皺眉,“你說話怎么這么粗俗。”
“我怎么了?”大概是姨媽來了,孟晚火氣蹭得上來了,特別是看到陸湛也覺得她罵人粗俗的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怎么不是婊子了?她有這個閑心怎么不給她女兒介紹對象,非要給你介紹,她介紹會有什么好東西?好對象她自己怎么不上?”
看著李英不說話,孟晚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你真跟那人好上了?”
李英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在老公走后,她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找了,畢竟這么多年,跟老公的感情太深了。
結果吧,真遇到這么個人,兩個人一開始抱著交個朋友的態度,周末喝喝茶聊天,竟然還聊得挺來。后來,他還晚上來給她做飯,吃完飯兩個人一起散步,這么一來二往,李英竟然習慣了他的陪伴。他脾氣好,還是個知識分子,喜歡讀報,跟她一樣都有聽京劇的愛好,上周兩人還一起在家看留存于今的李少春版本的《野豬林》。他跟她表白時,她竟然體會到了二十幾歲做姑娘時的心動,但她回了說,我要去問問我的女兒。他竟也表示理解,說也想見見孟晚,于情于理應當請她吃飯。
“對,我就來跟你商量這件事,你嚴叔叔說想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我是沒錢吃飯、缺他這一頓飯的人嗎?什么叫我嚴叔叔?我什么時候多了個叔叔?別跟我攀親帶故。”孟晚的情緒相當抵觸。
陸湛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聽八卦,好在孟晚忙著打電話,沒趕他走。陸湛這人脾氣也不小,剛剛在車上孟晚對他說了那樣的話,她總有把他氣死的本領,他硬是忍住了伏低做小,一句話都沒回。
李英嘆了口氣,“別這么激動好嗎?我也是在征求你意見,你才是我最在乎的人啊。”
孟晚冷哼一聲,“我說不行你就能不跟他在一起嗎?我不同意那不是我棒打鴛鴦了嗎?”
她又緊接著問,“他做什么工作的?不要攤上騙子,人家就圖你那點養老金。還有這些年我給你的錢,你可不要被騙了去。”
李英沒想到女兒是這樣的反應,有這樣的算計,“你能別這樣想別人嗎?你怎么這么狹隘?你這些年給我的錢,我明天全部打給你,我一分錢都不欠你的,你不就怕自己的嫁妝被我花了嗎?”
孟晚一年賺這么多,她真沒在乎過那點破嫁妝錢,況且現在她根本沒想過自己會結婚,但她不知自己為什么聽到這個消息就變得如此刻薄,此時她說話更沒過腦子,“對啊,我爸給我留的嫁妝,你當然要給我。這就是我的錢,不然你還想給外面的男人花嗎?”
李英當了這么多年老師,可不是吃素的,女兒此時的行為跟叛逆的學生沒兩樣,“怎么?這個錢我就不給你,你要就遺產繼承權問題跟我上法庭嗎?從法律上講,這個錢可不全是你的。”
孟晚氣瘋了,工作上跟人battle她能冷靜有理有據地回擊,因為她不在乎對方,可以拋除感性全然理性。但到了她媽這里,她氣得跳腳,卻無話可說。
陸湛缺德地想,這可不是報應,她今晚快氣死他,結果回來就被她媽氣得暴跳如雷,她此時幼稚地像個小孩。當然,他憋住了笑。
孟晚憋了半天,來了句,“隨便你,你錢被人騙光了可別來找我哭。”
說完就掛了電話,不想聽到李英的任何解釋,她還不解氣,直接把手機砸到了床上,結果精準地砸到了自己的腳,被毯很薄,疼得她瞬間將腳縮了回來。
看到她這個蠢樣,陸湛徹底忍不住笑,他走過來從被窩里捉到了她的腳,坐在床上,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給她按摩。
孟晚此時沒心情跟陸湛去掰扯他倆之間的事,一個勁地跟他吐槽,“那個姓劉的人賊壞,能給我媽介紹什么好對象?要是我媽腦子不清楚錢被人騙光了,她不得瘋?”
陸湛心想,錢被騙光,你媽不會瘋,會瘋的是你。
“而且他們倆都這么大年紀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中年喪偶固然悲傷,如果老公中風偏癱在床,也許日子更加悲慘。我媽要找個對象沒過兩年好日子,人家萬一就臥病在床了,我媽不是去給人當保姆了嗎?找個保姆一個月多少錢?找個免費的老伴當保姆多方便。”
陸湛委婉說了句,“人家要是臥病在床了,你媽再跟他好聚好散唄。”
“要我媽想跟他領證呢?難道到時候離婚嗎?”孟晚迅疾振振有詞地反問。
“你媽作為一個成年人,你以為你能管得了她嗎?”陸湛抬頭看著孟晚,這件事顯然是孟晚反應過激了,“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你不在身邊陪她,她也會寂寞,想找個老伴說說話。這件事她可以不征求你的同意,而是直接通知你,但是她想獲得你的贊同,她還是凡事以你為先的是嗎?”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說的好聽點叫想獲得我的祝福,難聽點不就是打個電話來通知我嗎?能別這么虛偽嗎?”孟晚偏過頭,她知道陸湛說的有道理,但她不肯在他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
陸湛揉著她的頭,“心里有別扭是嗎?”
無論多么開明的父母,在一些時候下意識將孩子當作自己的附屬品。同樣,孩子也會,孩子長大后,就算在這樣關系親厚的家庭中,對父母也會有占有欲,否定父母的自由意志與基本權利。
這不是對錯問題,只是人性的弱點與糾纏罷了。家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如果凡事都要爭出個對錯,動輒上升到宏大的人性分析與各種主義,那日子就別過了。
不過陸湛也不知為什么孟晚反應這么激烈,他試想如果是他媽再婚了,他能做到祝福,頂多叮囑句別給我搞出個弟弟妹妹來,一大把年紀生二胎,苦的不是當事人,是當事人的子女。哦,錯了,當事人都不是苦不苦的問題,是性命之虞了。
自從聽到她媽有了老伴還要再婚的消息,孟晚心中有著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讓她如此尖酸刻薄地對她媽說話。
陸湛將她抱在懷里,慢慢哄她,“為什么反應這么激烈?是覺得媽媽再婚了就跟你不親了嗎?”
許久,他的衣服被她的淚水打濕,她在他懷中壓抑著抽泣。
“我爸走了,你跟別人結婚了,我媽也要找對象有新家庭了,沒有人要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