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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靳越過文王走進御書房,誰也不知道他在御書房里說了什么,只知道陛下震怒,文王這邊的罪還沒消,另一邊降爵為郡王,被陛下轟出宮去。
理王被圈禁王府還不到一年,武王又自戕而死,如今文王被降爵,當年皇后生的四個兒子,最后竟剩下一個平庸無能的太子完好無損,滿朝上下皆嘆然。
皇帝怒而下旨,緩過氣來,坐在龍椅上看著風華正茂的孫子,忽然笑了:“阿靳,朕從來沒有看錯你,你很好。”
自己幾個兒子是什么樣的人,皇帝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自己那么多兒子中,沒有一個適合繼承皇位,就算是戰功赫赫的武王,也不合適。
武王有個致命的弱點,不夠剛硬,對,身為武將立下赫赫戰功的武王不夠剛硬,當年皇帝就看出來了。
而文王,同樣不夠大膽,他在武王和林翰的光輝之下被照的暗淡無光,當年這樣還可以理解,可這么多年來,他作為一國親王,卻從沒真正站在別人的視線之中,而是躲在暗處玩一些陰謀手段。
至于理王,陛下是有些欣賞的,可惜還是不夠聰明,而手段又過于狠辣。
獨獨蕭靳,他是那么多皇孫中唯一一個不怕他的,也是唯一一個敢爬到他膝蓋上,說日后會替他鎮守這萬里江山的孩子。
皇帝將他帶到身邊培養,蕭靳本身沒有問題,但也是這十來年的順風順水讓他遭遇致
命挫折之時,受到的打擊比別人更大。
皇帝笑著重重咳了幾聲,他捂著嘴,看著手心沾染的些許鮮血在蕭靳走過來之前對他擺了擺手。
“阿靳,你很好,皇祖父也放心了。”
“皇祖父這輩子經歷過很多事,自認是個明君,卻有一件事極為后悔?!?
皇帝笑了笑,沒說什么事讓他后悔,只是說道:“阿靳,等你日后有了孩子,定要好好教養,兄弟是這世上最親的人,辜負了誰都不可以辜負自己的親人。”
皇帝說著,神色中帶了幾分落寞,他又搖了搖頭:“好了,你下去吧,你媳婦傷著了,林瀚那護犢子的,怕是不會給你好臉色?!?
“他是可用之人,脾氣躁了些,卻知道分寸,大魏能穩固的這么快,他要占大半功勞。”
蕭靳看著一瞬間,好像老了許多的皇帝,心底里很不是滋味,他壓著聲音道:“皇祖父,孫兒去求求神醫,讓他來給您看看。”
皇帝搖頭笑著:“當年玉渺之死,文卿是把我們都恨上了,不必如此,他不會來,就算他肯來,也未必能讓我多活多久?!?
若是旁人知曉皇帝竟然如此輕易向蕭靳透露自己的身體情況,怕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祖孫倆都不覺這有哪里不對,蕭靳還想說話,皇帝卻道:“好了,你的身子讓文卿給你好好瞧瞧,別落下病根?!?
皇帝固執,蕭靳也只好作罷,他轉身離開,看著坐在龍椅上仿佛與他遠隔千萬里的皇帝,心頭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沉顛顛的讓他喘不過氣了。
只有皇帝一個人的御書房冷清的令人害怕,皇帝卻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氣氛,他扶著輪椅坐起來,走到室內,看著掛在墻上的一幅畫。
畫中男子與女子站在湖邊,男子低頭悄聲說著什么,而女子微低著頭面容嬌羞。
皇帝伸手撫了撫畫中的女子,嘆然道:“阿綰,我沒做到你對我的囑托,我們的孩子我都沒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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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靳回到東宮,柳柳還在睡著,他小心翼翼給她穿衣,把人護好了離開皇宮,沒有去太孫府而是去了相府。
林瀚聽到今天文王被貶為郡王,后來又知道了皇宮里發生的事,直覺不好,等蕭靳抱著柳柳上門來,他毫不客
氣給了他一拳。
他一直認為蕭靳穩妥才會把女兒交給他,哪里知道他自己種了算計也就罷了,還把柳柳拖下水。
看著柳柳病懨懨面色蒼白的模樣,林瀚是半點顧不得君臣之禮,林夫人也被他嚇到了,連忙伸手去攔:“瀚哥!別打,別打,先讓文卿看看柳柳?!?
女兒是自己十月懷胎千辛萬苦生下來的,林夫人見她這樣只覺得心口有刀在絞。
神醫也黑了臉從屋里出來,冷喝道:“吵什么吵,吵著了柳柳,你們一個個就能舒坦了是吧?”
神醫出馬,林瀚也只能抿著嘴面色不善,聽到柳柳短時間之內不能受孕,否則會傷了身子,林瀚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就算林瀚也叮囑著蕭靳,再聊聊十七歲之前最好不要讓她懷孩子,可想不想生和短時間之內能不能生完全是兩個概念。
柳柳若是知道了這事,該要傷心成什么樣。
蕭靳更是當場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回來后總想著要護著她,上次在從定國公府出來,他就眼睜睜看著她從馬車里摔出來,如若不是林夫人以死相互,柳柳哪里能完好無損?
而今日傷著她的人是他自己。
蕭靳咬著牙,走進屋里,就見柳柳眼睫顫抖著要醒來,他連忙收了收自己臉上的表情,不想讓柳柳看出端倪。
柳柳看著熟悉的屋子,腦子懵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說道:“公子,我們這是在相府?”
蕭靳點點頭:“我不放心就帶你來了相府,舅舅說你的身子傷著了些,接下來要好好調養,旁的事你都別操心,這些日子好好養著?!?
柳柳點點頭,她今兒睡了大半天,如今精神著,肚子也傳來嘰里咕嚕的叫聲,柳柳面頰紅了紅,小聲道:“公子,我餓了?!?
她才剛說完,又一陣嘰里咕嚕的聲音響起,柳柳的面頰更紅了,她伸手捂著肚子,卻突然發現了什么朝蕭靳的肚子看去。
柳柳抿著嘴,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事物,偷偷笑著說道:“公子,你是不是也一天沒吃東西了?”
雖然是問話,柳柳卻說的肯定極了。
蕭靳見她面色雖然還不大好,精神卻很不錯,笑著把額頭湊過去抵著她,哼聲道:“柳柳秀色可餐,這一
天到晚本公子都只顧著瞧你了?!?
柳柳見他又不正經,連忙伸手推他:“餓了餓了,快些,我要吃飯?!?
“好好好,來,穿了衣裳下榻,小廚房早備好了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