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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點找個人來,過了點,人家派出所都下班了。”
這大早上的,怎么就下班呢?看著賀永強賀永強急不可耐的樣子,蔡全無沒來由的替徐慧真心寒。
找證明人,自然找有輩分的人,牛爺就是蔡全無的首選。
聽到蔡全無的來意,牛爺原本不打算來的,俗話說得好“冬至大如年”,這日子替人證明離婚分配財產,有些不吉利。
不過,聽到蔡全無說徐慧真以后要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牛爺心里一軟,也就答應了。
牛爺戴上自己的氈絨帽,套上棉手套,就和蔡全無出了門。
此時街面胡同的人已經很多了,連拉洋片的片兒爺都出門做生意了,洋片車前還有兩小孩子。
這洋片車上是個木頭箱子,箱子四周安裝有鏡頭,是讓人觀看用的,而箱內裝備數張甚至十數張圖片,而且有燈具照明。
就見片兒爺一邊在箱外拉動拉繩,操作圖片的卷動,那兩位小孩就能看到圖片畫面不停的變化。
通常這木箱內的圖片是完整的故事,今天是一套“三英戰呂布”的故事,在拉動拉繩的時候,片兒爺還在一邊同時演唱。
“只見得那呂布身著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手持方天畫戟,坐下嘶風赤兔馬,真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只聞呂布大喝一聲:呂布在此,誰人前來送死……”
片兒爺連說帶唱,配著兵器揮動相撞的聲音,還一邊配合口技馬的叫聲,讓這些孩子簡直身臨其境。
聽到片兒爺的唱聲,蔡全無就知道故事已經到了高潮的時候了,要是平時,他還能駐足聽兩句。
只是現在他無心此事。
進了院子,待蔡全無進了房間,牛爺在門檻外跺了跺腳上雪,才大步跨了進去。
“牛爺,您來了。”
賀永強見牛爺跟在蔡全無后面進來,知道牛爺就是蔡全無找來的證明人。
不過聽到賀永強的問候,牛爺沒搭理他,而是朝徐慧真問道。
“慧真啊,我說今兒小酒館怎么又沒開門,感情這是有人要休妻啊,難道這家里里外操持著,也操持錯了?
自己爹死了,也沒見人回來披麻戴孝,為了一個女人,這大清早的可真勤快啊!”
牛爺這話看似對徐慧真說的,其實都是在諷刺賀永強。
前些日子,賀老爺子死了,這喪葬就是牛爺主持的,想找賀永強披麻戴孝打幡摔盆,可是這家伙躲在鄉下就是不回來。
最后沒辦法,就這么稀里糊涂的把老頭送進棺材,埋了。
“他不是我爹!”
賀永強還是那話,爹不是他親爹。
“也對,你是過繼給賀老頭的。”聽到賀永強的話,牛爺才想起這事來。
“窩脖兒,證明在哪兒呢,我給你簽了字馬上就走,一點都不想看到這人模狗樣的東西。”
明知牛爺是在說自己,賀永強硬是沒有吭聲,他可是指望牛爺簽完字,好去辦離婚手續去。
“牛爺,證明在這呢。”說著,蔡全無就把寫好離婚條件的紙頭遞到牛爺面前。
這個時代認識字的人不是很多,牛爺的水平也就是半文盲,上面的字也能認識一些,大概意思也看得懂,簽個字畫個押那就更沒問題了。
說到牛爺,其實是一個有身份的人,他是八旗子弟,具體什么旗,蔡全無也不知道。
他知道在這大柵欄胡同里,牛爺是極其受尊敬的人。
雖然牛爺在小酒館喜歡賒賬,但不是他出不起錢,他要的就是這個面兒。
看完紙頭上寫的內容,牛爺砸吧著嘴說道:“窩脖兒,這是你寫的?”
見蔡全無點頭后,牛爺點點頭繼續說道:“行啊窩脖兒,沒想到你扛大包也能識文斷字,這個證明牛爺我給你簽了。”
聽牛爺的話,蔡全無感覺有些別扭,怎么就是給我簽的?
牛爺哪知道蔡全無想什么,來到桌子前,鋪好紙頭,從蔡全無手里接過毛筆。
“唰唰”兩筆,簽好自己的名字,同時又用大拇指粘著蔡全無打開盒子里的印泥,然后在紙頭上自己名字地方摁了下去。
“齊活!”
抖了兩下紙頭,牛爺就把它還給蔡全無。
臨走前,牛爺還問了徐慧真。
“慧真,這小酒館什么時候開張?要是不開張,牛爺我可是找別家了。”
“開張,哪能不開張呢,牛爺您都發話了,辦完這事就開張。”
牛爺可是小酒館的老主顧了,也是小酒館的鐵桿粉絲,要是他都不來了,以后小酒館還有什么生意。
“得,還是慧真你開明,這事我就給你向外宣傳出去了?”
見徐慧真點頭答應,牛爺往下摁了摁自己的氈絨帽,唱著小曲就出去了。
你可別誤會,牛爺宣傳的可不是徐慧真離婚的事,而是小酒館開張的事。
自打賀老頭去世,這小酒館都好些日子沒開門了,大伙沒有聚集聊天的地方,這心里頭還真是空嘮嘮的。頭圩女婿的四合院之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