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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瑜的手越收越緊,卻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沒有一點分寸,反而讓兩人更難受。
放,放開我!宮冬菱慌慌張張地開口,甚至都忘記掩飾尾音的一點飄忽。
師姐是在生氣自己沒有讓那指尖觸到眉心嗎?是不是誤以為自己在嫌棄她的觸碰?
現在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謝瑜草木皆兵。
她沉浸在了自己因為恐懼和患失患得所編織出來的世界之中。
謝瑜真的將宮冬菱的身體松開了,卻又拎起她的指尖,惶恐虔誠地懺悔著。
是在一邊將自己愛意毫無保留地訴說出來,又一邊在乞求著宮冬菱的原諒。
宮冬菱的那股怒意下頭后,清醒過來,終于發現謝瑜的不對勁了,從前即使自己怒視著謝瑜,她只會笑著將手中的線一點點收緊,為自己排解。
但今天的謝瑜卻格外的脆弱。
阿瑜,阿瑜你醒醒,我沒有怪你。她一聲聲喚著謝瑜。
但面前的謝瑜卻不顧一切地繼續著自己的動作,赤紅雙目中不知何時,也蒙起了一片水霧。
邪神終是在人間體會到了哭泣是何種感受。
宮冬菱不知出于何種心情,忽是一嘆,神經也緊繃著,仿佛最有著最輕柔的羽毛劃過指尖,舞動著,一切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下一秒,有一絲冰涼突然落在了那片的皮膚之上,讓她一瑟縮,宮冬菱這才猛然發現,那是從謝瑜眼中滑落的。
她的哭泣沒有聲響,只是有眼淚從通紅的眼中不斷向下掉,劃過臉頰,有的接著往下落,有的卻就此沾染在了衣襟之上。
你你怎么哭了?宮冬菱忙抬起手,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痕,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重話,又想起謝瑜似乎從睡在她身側就開始的不對勁。
越發地感覺到惶恐和愧疚,而她此時能做的只有不斷擦著那流不完的淚水。
好在謝瑜此時還有意識,聽到師姐的聲音,仍是格外乖巧地看了過去。
謝瑜這才緩緩抬起頭,被碎發遮掩的眼底中的破碎終于顯了出來,像是萬花筒般漂亮的紅寶石,透露著脆弱和易碎感。
她將宮冬菱伸過去替她擦拭眼淚的那雙手的手腕攔了下來,促使宮冬菱能好好看向她的眼睛:師姐打我也好罵我也罷,不要不理阿瑜我,我只有師姐一個人,師姐也愛一愛阿瑜,好不好?
聲音一直在顫抖,甚至染上了那哭腔,滿是乞求與卑微。
不說邪神狀態下,就連曾經的謝瑜都從未對宮冬菱這般過。
但這才是重重強硬的偽裝之下謝瑜最本真的模樣。
她在感情中什么也不懂,一邊用著自己最本能的手段控制著宮冬菱,又一邊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她每日都能預見到宮冬菱從此再也不理她,只身一人離開,去到她根本追不到的地方的情形。
卻又根本放不了手,此時因為這失控狀態下才將最懦弱的那個自己暴露了出來。
她隱藏在驕傲背后的不堪一擊,終于,在這一刻四分五裂。
宮冬菱聽完謝瑜那話,久久無法回應,她也沒想到謝瑜變成邪神后,根本沒有拋棄掉自己那些自卑,將它們壓抑在心中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角落,就連宮冬菱也被騙過去。
邪神重生以后,謝瑜的性子的確大變,甚至都讓宮冬菱認不出來,感覺到了害怕和瑟縮,她試圖在謝瑜身上尋找著從前的影子,每次都被對方巧妙的躲過。
現在看來,還是從前那個小傻子,只是病的更重了。
她細聲細氣半哄半問道:師姐何時打罵過阿瑜?阿瑜最乖了我怎會舍得。
謝瑜卻是話說一半,不回她了,只知道默默流淚。
阿瑜,看著師姐,宮冬菱直視著謝瑜又開始一片霧蒙蒙的眼睛,問道,阿瑜為何而哭?
阿瑜喜歡師姐,還因為這喜歡做了對不起師姐的事師姐再也不會愿意跟我在一起了,一旦我將你放開,你就會徹底離開我。
她說著,就連一根手指都不敢亂動,整個人委屈又害怕,淚眼婆娑地看著宮冬菱。
師姐,師姐也很喜歡那般不會怪阿瑜的。宮冬菱沒想到自己為了哄人家,有一天竟會在清醒狀態下說出這般話。
可在這樣的謝瑜下,她根本狠不下心也說不了假話,宮冬菱自己的確是喜歡上了謝瑜,以及和她在這地宮之中,那些僅屬于兩個人的秘密,甚至已經開始依.賴。
我不相信,師姐是騙子,你以前從未說過喜歡,定是在引我做了那不可挽回之事,好從此徹底離阿瑜而去。
謝瑜的眼淚就沒斷過,絕世美人梨花帶雨淚眼朦朧的模樣,哭的這么凄凄婉婉,誰能拒絕?
再加上那小可憐卑微進骨子里的神色,簡直就是讓宮冬菱腦子一片空白,就開始根據本能做著事了。
宮冬菱下一秒就微微抬頭,帶著些少女的笨拙,學著謝瑜從前那般,但她怎么比得過無師自通的謝瑜呢?
還沒片刻呢,主.動.權卻又回歸到了謝瑜手上,她此時和那小可憐的樣子卻是完全不一樣,儼然像是變回了從前那個邪神模樣。
但宮冬菱已經顧不上去思考謝瑜此時的精神,就連她自己的意識也有些迷蒙,雙眸都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謝瑜模樣,只知道吃力與小心。
當宮冬菱推了推謝瑜,她這才一退。
卻依然如方才那般緊盯著對方的雙眸,都在其中找到了點相似的情緒。
你怎么還在哭?不是都讓阿瑜親了嗎?
宮冬菱雖然上不上下不下,但看著謝瑜的狀態,還是將眸子一低垂,掩去一點異彩,想快點將她喚回正常模樣。
被質問了以后,謝瑜又不講話了,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流淚,以為宮冬菱不喜歡她哭,便迅速抬起手背掌心用力搓著眼圈周圍,想止住那淚水,卻根本不得章法,眼睛看起來更委屈了。
一下子從以前的狼崽化成了紅眼睛的兔子。
小兔子有什么壞心思呢,只是愛吃白菜蘿卜,并一直吃不保罷了。
宮冬菱匆匆扯住她的手,制止她沒輕沒重的行為道:師姐沒有不喜歡你哭,只是心疼罷了,阿瑜是不是還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訴師姐。
阿瑜阿瑜不能說。她偷偷用淚眼看著宮冬菱的表情。
幾乎在說完的瞬間又道:阿瑜是個不知滿.足的壞人,怪不得師姐從來不愿喜歡我
怎么會?我若是不喜歡阿瑜,怎會宮冬菱后面的話說的極為小聲,但臉上又飛起一片紅霞。
師姐從前給我過一顆糖,但是我已經將它吃掉了,師姐能再給我一顆嗎?謝瑜的目光只有可憐兮兮的模樣,卻格外澄澈,像是真想吃什么佳肴一般。
我現在去何處給你尋糖呀?宮冬菱哭笑不得,以為謝瑜說的是那串冰糖葫蘆,不知她怎會突然提起,但轉念突然想起自己在夢中,給謝瑜的那顆水果硬糖,忽然臉色一怔。
但下一秒她的思緒卻又被帶偏了,只是因為謝瑜所做之事實在超出她的認知。
她還真有糖。
可謝瑜又拽著宮冬菱的手臂搖了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得寸進尺,還知道必須先撒撒嬌再問道:師姐可以嗎?師姐味給阿瑜的糖是更甜的。
她雖意識不清醒,但卻是想起了在夢境之中發生的那些事,師姐的一切她都銘記在心中。
宮冬菱為難,條件反射般拒絕,結果發現好不容易哄好一點的謝瑜又被瞬間打擊成了鵪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