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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冬菱愣在原地,而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對方已經(jīng)掛掉了電話。
就在這時,手機(jī)一個新聞彈窗闖入她的眼底:
#穆氏集團(tuán)董事長穆庚否認(rèn)近期在街上因心臟病暈倒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女兒,說她只是集團(tuán)慈善會資助的福利院小孩,希望公眾能將注意力放在他們的公益事業(yè)而非私生活上#
仿佛所有的聲音都在離她遠(yuǎn)去,眼淚無意識地往下掉,怎么擦也止不住。
就在這時,左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她弓著身體捂住胸口,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下一秒腦海里傳來一個聲音:【宿主!快醒過來!女主黑化程度加深了!】
這個聲音一下子喚醒了宮冬菱的記憶,她這是在幻境之中!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
剎那間,病房中的一切都化作碎片,消散在了空氣之中,而宮冬菱也落在了一個古街之中,肩頭還落著那只尋寶鼠。
尋寶鼠看見她回來了,終于松了口氣,吱吱叫了兩聲,卻又發(fā)現(xiàn)宮冬菱臉上的淚痕,便抱著自己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擦了擦淚水。
宮冬菱微微一笑,揉了尋寶鼠一把:我沒事。
她將注意力轉(zhuǎn)向眼前的這個古街。
這,這是謝瑜的記憶?
宮冬菱的心中一緊,沒由來的覺得自己在偷窺別人心中的瘡疤,但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自己再不去喚醒謝瑜,她的黑化程度只會越來越深。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只見街上并不繁華,很多鋪?zhàn)泳茦嵌缄P(guān)門了,只有衣衫襤褸瘦骨伶仃的流浪漢在街上游蕩。
一個瘦弱的小孩從她身邊跑過,眼看就要與宮冬菱撞上了,沒想到那人竟穿過了她的身體,宮冬菱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并不是實體,而是游魂狀態(tài)的旁觀者,幻境里根本沒人能看見她。
宮冬菱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眼前卻始終沒有謝瑜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往街邊看去,竟是一個老人被幾個乞丐推搡在地上,那老人什么也不說,只是緊握著手指,將身體縮成一團(tuán),任他們毆打也不肯交出手里的東西。
還不拿出來?!這個老太婆!幾人咒罵著,手腳上的動作卻不停息,一下下全都結(jié)實的落在了老人的身上。
宮冬菱沖了過去,想將他們攔下來,但在碰到他們的一瞬間,才意識到這是謝瑜的記憶,自己在其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焦灼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事。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奶奶!
宮冬菱抬眼望去,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小女孩,渾身灰撲撲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布條,一看就是別人扔了不要的。
她蓬著頭發(fā),臉上傷痕與臟污交替,甚至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像個小煤球,一雙眼睛黝黑,像是能輕易看透別人似的。
雖然很狼狽,但宮冬菱一下就認(rèn)出來了,那是謝瑜,孩童時期的謝瑜。
阿瑜!宮冬菱脫口而出,想把謝瑜喚醒,但謝瑜卻全然沒有聽見,而是咬牙看向那群欺負(fù)自己奶奶的人。
【宿主,進(jìn)入幻境以后是喚不醒夢中人的,需要等到那人最脆弱時去喚醒,才能起效果,就跟你剛剛聽到我的聲音一樣。】系統(tǒng)解釋道。
宮冬菱抿著唇,沒說話,只能繼續(xù)默默看著這一切。
那些乞丐才不在乎一個還沒他們一半高的小女孩,他們餓狼般的眼神貪婪盯著謝瑜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個早就被泥土臟污過的窩窩頭,是從地上撿來的。
但即使是這樣一個窩窩頭,也是難民們的救命之糧,乞丐們肚子也餓了,他們想把窩窩頭搶過來。
謝瑜被他們的眼神看著渾身發(fā)抖,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她深吸一口氣,將窩窩頭往前面扔出去老遠(yuǎn),果然那些乞丐都往前奔去瘋搶起來。
她趁著乞丐們搶奪之時,忙把奶奶扶起來,一老一小互相攙扶,總算是從乞丐們的拳腳之下逃脫了出來。
宮冬菱馬上跟上謝瑜的腳步。
或許是怕那些人再追過來,謝瑜一口氣走出去老遠(yuǎn),一直到一個勉強(qiáng)能遮雨的隱蔽死胡同才將老人放下來。
這里擺著一張破草席和一塊臟的不成樣子的粗麻布,似乎是睡覺的地方。
老人躺在草席上,臉上被擦傷,渾身上下都是淤青,但她卻咧著嘴笑的格外開心,將手上一直緊捏著的東西塞到謝瑜手上:阿瑜,這個給你。
謝瑜攤開手,只見是一枚小小的銅板,她又將銅板塞了回去:你從哪里來的?為了這么點(diǎn)差點(diǎn)被人家打死!傻不傻啊?!
我撿到的!老太婆我眼睛可尖著呢!那些人想從我這里搶走可沒門!老奶奶雖然疼得直齜牙,但還是驕傲地炫耀著。
下回我不來,看你怎么辦?謝瑜還是生氣,板著小臉道。
奶奶咯咯直笑:乖孫女兒生氣了,等我去買了冰糖葫蘆,就不氣了!
誰要你的棺材本買糖葫蘆!我才不吃呢。謝瑜的責(zé)怪和怒氣漸漸消散,留下的盡是辛酸。
我還是姑娘家的時候,你爺爺給我買了第一支冰糖葫蘆,那甜味,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甜的東西老人念叨著,臉上掛起點(diǎn)眷念的微笑,即使她已經(jīng)將這個故事說過許多遍了。
就在此時,宮冬菱面前的畫面一扭曲,竟是直接又回到了街上。
不過這條街跟方才那條流民遍地的街比起來,卻是要繁榮許多,不少身著錦衣的達(dá)官貴族從酒樓之中互相奉承著出來。
宮冬菱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瘦小的謝瑜,她還是穿著那身破爛衣服,在人群之中格格不入,拿著一串草繩編的蜻蜓螞蚱,瑟縮地看向過路的人。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叫賣,就被店小二狠狠攆到一旁:哪里來的流民,這里可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沖撞了貴人可是要掉腦袋的!晦氣!
她縮在角落之中,緊緊捏著手里的東西:如果賣不出去的話,今天就又沒有飯吃了
想到這里,她還是站起身來,靠近了幾個丫鬟打扮的年少女子,揚(yáng)起一個怯怯的笑容:姐姐們要不要買
本是溫婉可親的姑娘們在看到她的瞬間臉色都變了,豎眉一臉嫌棄之色,捂著鼻子道:別過來!這人臭死了,一身病!還不滾遠(yuǎn)點(diǎn)!
謝瑜不知所措地后退了好幾步,眼中全是惶恐之色。
另一個丫鬟有點(diǎn)于心不忍,便摘下自己頭上別著的一朵花,遠(yuǎn)遠(yuǎn)丟給謝瑜,想說什么就被同伴給拉走了:走了!你管她干嘛?耽誤了小姐安排的事看你怎么辦?!
謝瑜沒有去撿起那朵花,只讓它被路人隨意踩在了腳下,碾成了花泥。
她沒有再向人賣自己編的破爛,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竟是有小孩將石頭菜葉扔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眼,卻只見小孩們惡作劇般做個鬼臉:小乞丐!丑八怪!
聲音越來越遠(yuǎn),下一秒宮冬菱眼前的畫面又變了,是謝瑜焦急在路上尋找著什么。
她找遍了破草席垃圾堆包子鋪,都沒看見奶奶的身影,她繼續(xù)往大街上走去,卻只見一群人圍著一塊地方,對著里面指指點(diǎn)點(diǎn)。
聽說是那流民當(dāng)街想吃霸王餐,拿了東西卻不給錢,被當(dāng)場抓獲!
可不是嗎,自從流民涌進(jìn)城后,簡直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不是搶劫就是乞討,要不要點(diǎn)臉啊,全給抽死才好!
謝瑜的個子小,在人群之中根本看不見里面的景象,但光聽這對話,就隱隱浮起了不好的感覺,她扒開人群,從縫隙之間插到中心去,卻徹底呆在了原地。
宮冬菱也往前看去,那是謝瑜的奶奶,被幾個官兵打扮的人拿著鞭子抽,老人邊喊叫邊在地上翻滾,卻還是被抽的皮開肉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