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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地都是整塊兒的，賴地其實也不壞。只是沒好地產(chǎn)量高。霍興華低頭問媳婦：“咱要什么？”

“隨便。”就我的本事，什么地在我手里，它也得變良田。

“那就要好的了，咱們好好干，比賴地好收拾。”

沈禾點頭同意。霍興華看大家在觀望，自己上前做了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要了屯子外離家近的二十畝黑土地。在土地合同上簽了字，蓋上大隊公章。這地就歸他們所有了。

他一開頭，劉德才緊跟其后。之后大家都有了成算，或要好的或要賴得，一一上前承包了自家的土地。

最后，大隊留了近百畝的自留地，用以大隊和學(xué)校老師的消耗。誰家死了人，相應(yīng)的土地收回，誰家生了孩子，也會發(fā)放相應(yīng)的土地。這事兒就這么塵埃落定，農(nóng)村開始了新的篇章。

劉德才拿著新出爐的合同，拍霍興華一下“咱也終于可以自己當(dāng)家做主了。”

霍興華笑笑：“是啊，咱這兒忒慢。小崗村可是前兩年就下戶了。”

“南方早一些，咱這老北方，讓人等的花兒都要謝了。”劉德才瞧著自己的合同美滋滋的，“就是沒買到麥種，否則我種上它六畝麥子，明年天天吃白面。哈哈……”

一旁的何麗萍抱著小兒子，也附和道：“是啊，能弄點兒麥種就好了。”

她丟下孩子回娘家住了半個月，家人都嫌她沒工作吃白飯，不知看了多少冷臉，聽了多少閑言。她媽幾次三番的勸她回自己家，她也在潮濕的地上睡夠了，想孩子想的不行，終于還是選擇了回這個貧窮卻溫暖的家。

沈禾之前已經(jīng)想過這個問題，乘此機會開了口：“我能弄到麥種，不過……”

沒等她把話說完，這些一年吃不了兩次細糧的社員們?nèi)麃怼Ｐ喚昙拥淖г谒滦洌驍嗔怂淳沟脑捳Z。

“真的？苗苗，你真的能弄到麥種啊？”

“對啊，沈禾，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屯子里能弄到麥種的可不多。你是只能給自己弄個幾斤種吧？”

被質(zhì)疑了，沈禾一點兒沒生氣。“咱屯子每家四十斤，夠種四畝地左右。這樣，大家明年就都可以吃到細糧。不過……”

看又有那性急的要插嘴，霍興華伸手往下壓，示意大家靜聲，“都閉嘴，聽我媳婦說完。”

他一開口，頓時全熄火了，不敢再嘰嘰喳喳胡言亂語。沈禾朝老公笑笑，繼續(xù)跟大家解釋：“我想辦法弄種子，這些可以借給大家。不過，來年要雙倍奉還。有需要的現(xiàn)在就可以在我這里登記。”

這話一出，眾人開始議論紛紛。雙倍換，有些人覺得有些貴，不合算。

“不如種高粱、玉米，咱自己有種，也不用借，不用雙倍還。”

此話一出，得到一大半的群眾附和。但也有那精明的，當(dāng)下就在沈禾這登記了四畝地的種子。

“麥子價格高，除了還糧種，賣了也比玉米值錢。少留一些也能給孩子們打打牙祭。吃了這么多年的粗糧，咱也換換肚腸。”

這話得到挺多人認同，在劉德才之后陸續(xù)有人在沈禾這里登記要借種子。一畝地連本帶利二十斤種子，按之前生產(chǎn)隊時候算，可以打三百左右糧食。這買賣不賠。

李老五登記后疑惑的開口問：“沈禾，你這種子保證質(zhì)量不？別一半都是癟的不發(fā)芽，或者出了芽也枯黃干瘦的接不了穗子。那我們這一季可都要虧死了。”

“對啊，沈禾，你這種子在哪兒弄的，到底能不能保證發(fā)芽率？”

這問題一出，圍觀的不論是登記的沒登記的都開始嚷嚷。這可是種子，不行的話這一年可就完了。口糧問題，從來都是大于天的大事。

沈禾心道：我基因改良的種子，保管比現(xiàn)在的種子產(chǎn)量高。可這話不能說，她眼下就是保證，只怕大家依舊會懷疑。

“我也不說什么白話了，沒用。這樣，如果一畝地的產(chǎn)量少于二百四十斤，那我這種子就不要了，算是白送給大家。超出三百斤，大家再按照說好的雙倍還。你們自己掂量，如果信不過我，那登記的現(xiàn)在就可以取消。”

沒有說什么花言巧語，這話說的實在。就看你信不信我。愿意的沈禾自然樂的跟大家打好關(guān)系，不樂意的也不勉強。

之前登記的人退了兩個，又來幾個膽大的登記入冊。“沈知青，你這種子啥時候能來？要是再晚十天，可就保不齊能不能下種了。”

沈禾抬頭，豎起兩根手指：“兩天。大后天一早，大家到我家里領(lǐng)種子。”

得到承諾，登記的都拿著新出爐的土地合同回家。沈禾陸陸續(xù)續(xù)登記了二十多家。

原以為到此為止了，她正計算著播種多少弄種子。當(dāng)晚又有好幾家來登記，翌日又有人來。大都準(zhǔn)備要二十斤，估摸著都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就算質(zhì)量不好也賠不了多少。

上午又登記了五家。到下午時，無論誰來，霍興華一律拒絕。你不是信不過嘛，我還不給了。這么拖拖拉拉的，你以為種子公司是你家的呢，啥時候都為你準(zhǔn)備著。

在霍興華這兒被拒的社員們有些怏怏，眼看著別人家開始收拾麥地，準(zhǔn)備下種。他們卻干著急沒有麥種。

頓時開始說酸話安慰自己。“不借也好，說不準(zhǔn)在哪兒弄的麥子呢。發(fā)芽率也不知如何，萬一種了長出來稀稀拉拉的苗，那才是哭都找不著墳頭。”

“對，咱明年種上苞米、高粱，那才是實打?qū)嵉那f稼。”一人六畝地啊，除了交公糧和農(nóng)業(yè)稅，頓頓吃干飯都夠。

想著好日子，大家借不到麥種的心頓時得到安慰。再瞧那些忙著收拾地的，不由帶上了看好戲的心理。

人都走了，霍興華開口問媳婦：“你到哪兒去弄麥種，我跟你去拉吧。”

要告訴他嗎？二人是至親夫妻，一直瞞著也不是個事兒。最主要的是，想要瞞住枕邊人也不容易。一次兩次也許僥幸可以，時間長了必然露餡兒。君不見，那些犯罪嫌疑人，警察都是先去調(diào)查他們的家人嘛。

可白娘子的教訓(xùn)也近在眼前。一現(xiàn)真身將個許仙嚇?biāo)懒耍€跑去找法海收妖，逼的他媳婦水漫金山犯了天條。最后被壓雷峰塔下。

看她臉上神色幾度變換，霍興華輕松的開口：“怎么，你這有什么秘密不成？”他伸手摟住媳婦肩膀，臉頰相貼親密無比，眨著眼睛調(diào)皮的問：“有什么秘密連我都不能知道？我們現(xiàn)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禾被他輕松搞笑的話逗樂了。拉著他直接上山。也是，干嘛畏首畏尾的。他可不是許仙那個膽小鬼，就算她是白娘子，他估計也絕對嚇不死。

一路無言，兩人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密林中停住腳步。沈禾沖他笑笑“看好了，別眨眼。”

她話語輕快，實則身體緊繃，明顯的在緊張。霍興華拍拍她“放心，什么風(fēng)浪我沒見過，你就是七仙女拿出法器瞬間變出幾十麻袋的麥子也嚇不著我。”

此話出口，沈禾是真的放松了。既然他有心理準(zhǔn)備，自己就動手吧。這回有勞動力干活，不用她自己往山外運了。

她伸手在林間，掌心朝下。只見地上的野草枯枝隨之而起，如有意識一般朝著她手掌揮出的方向聚攏，最后落在地上成一個大草堆。

說是淡定，霍興華其實還是驚訝了一下。轉(zhuǎn)頭開口：“這些年山上的紅薯，是不是也是你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