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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圍觀群眾已經將這里包圍,大家都一副詫異的表情。實在沒料到沈禾這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能把倆屯里撒潑耍賴的慣犯收拾服帖。
馮小扁求饒了,沈禾反手開始揍黃蘭,這家伙挨了一下就非常識時務的跟著求饒。
“別打,別打,我錯啦……”
沈禾停止動作,望著她們眼神冰冷。
“捉賊要臟,捉奸要雙。沒有證據的事兒,誰他媽再敢往姑奶奶身上潑臟水,姑奶奶非揍她個生活不能自理。
今兒算小懲大誡,先放過你們。日后誰要再敢沒有證據胡說八道,姑奶奶絕不輕饒。”
黃蘭臉上兩道黑青,腫的像兩條毛毛蟲。雙手鮮血淋漓。馮小扁此時撩起了破布一般的衣袖,胳膊上一道道浮腫的青紫也是觸目驚心。疼的倆人□□不斷。
這一幕足以震懾那些傳閑話的長舌婦,沒有證據的事兒,她們也就胡說八道過過嘴癮。如今當事人如此強硬,識相的自然就不再瞎議論。被人一喊,都扛著工具四散回家。
事情壓下去了,老胡支書在詫異只余也松口氣。這事兒越演越烈,他罵了兩回可根本不抵事。再這么下去,真怕像他小時候的那個女人,沒影兒的事兒結果一傳十十傳百,最后女人被逼的上了吊。
唾沫星子淹死人,這些三姑六婆真是害人不淺。幸好沈禾這小丫頭挺厲害,自己收拾了她們。
揍完人,沈禾下午獨自在家收拾。她這病貓發威的事兒很快在屯兒里傳遍,看到倆人挨打的慘狀,大家都選擇忘了這事。黃蘭的手包著棉布,連鋤頭都握不好,一下午一直在叫痛。她們可不想跟她似的,落這么個凄慘下場。
黃蘭想起中午回家后,婆婆和男人的態度就生氣。居然一個兩個的說她嘴賤活該,一絲為她報仇的意思都沒。
他娘的,別人家男人看媳婦挨打了,不說召集所有親朋去報仇吧,咋也得扛著鋤頭或者提著菜刀,給媳婦把場子找回來吧。你倒好,居然說老娘活該。老娘當場真是瞎了眼了,找你這么個慫包軟蛋。
黃蘭心里氣不過,按她那潑辣的性子,本該提著家伙什上門去報仇。可她一想起之前那好好的樹枝,抓到她手里忽然變的狼牙棒一般全是尖刺,她心里就發憷。
那尖刺到底是哪兒來的?難道是自己的幻覺。手上的傷口忽然一痛,她要報仇的心暫時歇了。這丫頭有些邪門,自己別找不痛快。再次被打了,還得白挨著。
沈禾的新房子分為東西兩間,西屋是廚房后頭可以堆放雜物,東面是臥室,靠南臨窗大炕,炕梢放著柜子,中間是吃飯的炕桌。之前的倆箱子都放在廚房,糧食干貨裝的滿滿當當。
一切收拾妥當,瞅瞅黃泥的墻面,心想過些日子到公社換些報紙回來,挨著糊一層這屋里就亮堂干凈了。
廚房進門兩側都壘了灶臺,不過如今只一側有鍋。東面的讓她用塊兒木板蓋著,可以放些東西。
——
安頓下來,沈禾隨著大流繼續上工。六月的一天,她被通知獲得發明獎,她制造的鋤草摟土機器今年反響非常好,七月初一到縣里跟勞模們一起領獎。
從謠傳的“破鞋”到發明家,只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這回關于她的流言徹底熄滅,縣里領導都表彰了,戴大紅花拿獎狀,這么光榮的事兒怎么可能落一個“破鞋”身上。
這消息長了翅膀一般,一天飛遍了這小村莊。沈禾下午在北面鋤草,晚上到家時肖亞娟已經等在門口。
“苗苗,你好厲害。居然得獎了。以后看那些長舌婦們還敢不敢講究你。”
她掏出鑰匙開門,指指里頭示意她進。“不得獎她們也早不敢說了。”
“哈哈……”肖亞娟笑指指她“是。你母老虎的名聲,黃蘭給你宣揚的滿屯子都是。她們說也是說你厲害,忽聞河東獅子吼,黃蘭小扁戚戚然。”
沈禾對她的打趣搖頭一笑,對此她其實沒多在意。“晚上留這兒吃飯吧!我紅薯還剩好多,存不住,開始壞了。”
“笨,全煮了曬干,熬粥的時候放紅薯干多好。”肖亞娟語帶嫌棄,可臉上那如沐春風的笑表面她心情非常好。
高粱米玉米糝熬了雜糧粥,紅薯洗凈切塊兒放里。院兒里摘的黃瓜、水蘿卜蘸醬。
倆人坐炕上吃飯,肖亞娟指指窗外:“你的菜園長的未免太好了吧,種的比別人的晚,卻一點都不必別人的差。豆角茄子曬了那么多,這居然又接了那么多的西葫蘆,一個個挨挨擠擠的看著就喜人。這么曬下去,一冬的菜都夠吃了,還腌啥咸菜啊。”
“后院好多蘿卜芥菜,還是腌吧,不然吃不了。”
“腌了你就能吃了似的。吃不了不如拿它換紅薯,紅薯曬成干,能當糧食。……明年別種蘿卜了,都種土豆吧,那地底下的產量要也跟地上似的,你這一小片都快夠你的口糧了。”
如今自己住,籬笆上薔薇開的正盛,花墻完全遮擋了外人的視線,她想要什么糧食沒有。沈禾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等過幾天她后院的樹上長出密密麻麻的香菇,她更該驚訝的說不出話了。
“我后天去縣城領獎,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我正要扯六尺藍布做條褲子。”
飯后肖亞娟自覺洗碗,臨走堅決拒絕了沈禾給她的紅薯。“又吃又拿我成啥了。”
若不是幫我修房,你怎么會少那么多口糧。“真要爛了,我前兩天給麗萍姐送了一些。你不能那么浪費吧,咋也得幫著吃點兒啊。”
肖亞娟哈哈大笑,接過她手里的袋子。“麗萍姐的兒子快滿月了吧?”
“嗯,說是八月初秋收前過。”
站在臺上戴著大紅花,手捧獎狀接受群眾雷鳴般的掌聲,沈禾面帶微笑,心里有些難受。若是可以,她愿意將所知道的先機工具都奉獻,只希望免了霍興華的牢獄之災。
參加完表彰大會,陪肖亞娟去供銷社買布。她只有六尺布票,買了做褲子的藍布后眼饞的瞅那一匹匹顏色各異的花布。
她的棉衣已經好多年了,袖口領口補了好幾次。這年紀正是愛美的時候,卻連塊兒新布都難得。
“我還有一丈布票,快過期了。我也不做衣裳,你要想買布我可以先借你。”
“真的?”肖亞娟聞言高興的跳起來。年底才發布票,可她的棉襖都破的不成樣子,再補就只能補其他顏色,丑的很。
“真的,上回我媽給我的,我有的穿就沒買。”上個月拿蘑菇一尺一尺換的,再有仨月過期,正好給你用。
“那好,等年底發了布票我還你。”
借給肖亞娟六尺布票,她也跟著扯了四尺。回去后在院里催熟一片棉花,準備用這藍布給何麗萍的兒子做一身棉襖棉褲。
在家時跟媽媽學的簡單的剪裁,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孩子的衣褲剪好,她開始往上均勻的貼棉花。
等肖亞娟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縫了。“厲害了!年前還不會針線的,如今已經可以自己裁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