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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什么?”
“梅葉說,要繼續比賽。”
第五十七章
“她傻你也傻?她腦震蕩你也腦震蕩?這事兒能鬧著玩的?我跟你說, 二次傷害不是說笑的。以她現在的狀態,不說別的,跳躍能穩穩落地嗎。這腦袋瓜再磕兩下, 你是能做移植還是咋地?壞了就換一個?”主教練張口就噴。
姚英閑沉默不語,轉身,再去休息室觀察隊員的身體情況。
場上的比賽照常進行,按梅葉的今年在各賽場上的戰績,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出場, 還有三個小時才輪到她, 這也是僅剩的調整時間。
休息室內清空閑雜人等, 只留趙隊醫關注她的情況, 偶爾發問,確保她意識清醒。梅葉躺在床上,雙目失神,展開手掌, 握拳,再展開,再握拳, 感覺手指不是很聽使喚。
“肚子還疼嗎?”
梅葉歪頭, 眨了眨眼, 頓了兩秒,回答:“好像不疼了。”
“好像是什么意思?腦子傻啦?”
“嗯,好像傻了。”
姚英閑推門進來, 正撞見這一幕,心情實在難以言喻。
“喲,小姚。”梅葉揮了揮手,打招呼。
“小姚也是你叫的?”隊醫打趣道。
“可不就是小姚嗎?”
姚英閑氣的叉腰:“正經的, 真傻假傻了,傻了就別比賽了。”
“哎,怎么年紀輕輕,脾氣這么暴躁。”
教練眼睛一瞇,精光一閃而過:“你給我裝?行,劉教練在跟主辦方協商退賽事項了,我馬上去報告你精神狀況出現問題,正好可以要點賠償,傷了我們的運動員,不出點血可不行。”
梅葉趕忙坐起,拉住教練衣角:“誒誒誒,教練,我沒什么事,就是剛摔完的時候有點疼,現在沒什么問題了。”
“真的?不傻了?”
趙隊醫看著梅葉又變得精神飽滿,還能說笑頂嘴,不禁松了口氣,插嘴道:“我檢查了,身上好著呢,就下巴磕破了皮,后腦上有個包,唯一擔心的就是腦震蕩。現在能說能笑,應該也沒大問題。不過,保險起見,我仍然建議你退賽。”
姚英閑沒好氣地瞪了梅葉一眼,不忿于這種時候她還開玩笑,說:“所有人都叫你退賽,你還堅持嗎?”
病床上的女孩一臉理所當然:“當然了,好好的,退什么賽。冠軍,我可早就預定了。”
發問之前,教練心里就有了答案,這個姑娘,是個絕不會退縮的性子,身上有股難得的狠勁,但凡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這在女單選手身上很少見,都是十幾歲的姑娘,一路順風順水地過來,她怎么會對自己這么狠得下心呢?
梅葉氣哼哼,如果退賽,她肯定咽不下這口氣:“那個人是故意撞我的,怎么能她們想要我退賽,我就退賽呢,偏不如她們的意。”
姚英閑心里仍在猶豫,他們參加四大洲的目的是測試自由滑新節目,如果要因此付出傷病的代價是不劃算的,更別提再過半個月就是冬奧會,那場比賽才是無論如何不能耽誤的。
他問:“疼嗎?要止痛藥嗎?”
“小姚,你這就不對了啊,說了沒什么傷,你瞧瞧。”
梅葉一拍床,揚起下巴,指著上面小小的一個破皮傷口,剛剛意思意思留了一點血,現在已經結痂了,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腦袋后面的包則被頭發包裹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身上更沒有別的明顯傷口,完全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嚴重的碰撞事故。
趙隊醫搖了搖頭,他一直驚異于梅葉的抗擊打能力,在基地訓練的時候,她就是身上傷口最少的運動員,這種能力,比之最抗揍的拳擊選手也不輸。
這就是梅葉的小秘密了,系統贈與的免傷效果極好,摔得越重,免得越多,最高可以達到90%,這么嚴重的碰撞,到她身上已經只剩一成力。她還在夢境中接受過各種逃生課程,如各種雪崩逃生、火災逃生、地震逃生,當時看起來很奇葩,但確實很有效果,她的自我保護意識提升了許多。在空中受到碰撞,失去平衡,她也本能蜷縮、保護自身、盡量用臀部等肉多的地方著地,因此傷勢并不重。
姚教練冷笑一聲,指著她的腦袋,說:“來,老趙,拿個繃帶,包緊點,多包幾圈。傷得再輕,也要包出最唬人的效果,你就下巴碰禿嚕皮,我怎么找主辦方抗議?”
哦豁,這是,碰瓷?
哦不,這怎么能算碰瓷呢,我們確實是受害者呢。
頂多算示敵以弱,為自己爭取正當權利罷了。
老趙下手真狠啊,梅葉臉被裹得只剩下五官漏出,像個木乃伊,不過包得太緊了,嘴巴都不自覺撅起,這讓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此刻,韓國隊那頭,崔燦珠躺在擔架上,哀哀出氣,無力顫抖,額頭碰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正汩汩流血,她渾身疼痛,動彈不得。
一個醫務人員翻開她的眼皮,發現瞳孔散大,倒吸了一口氣,大喊:“快叫救護車,她需要急救。”
“救護車,傷得這么重嗎?”
“初步判定有腦挫傷,不能排除顱內損傷,傷者已經無力呼痛,傷情較為嚴重,這里設備不足,必須移交醫院檢查并施救。”
“真是可憐啊。”
“真不知道那個梅葉怎么樣了呢,她看著輕飄飄的,肯定不如崔燦珠體重基數大,不知道傷成什么樣了呀。”
“收收你幸災樂禍的嘴臉吧,小心中國隊來找你索賠。”
“哼,我還要告他們故意傷害我們的隊員呢。”
“嘖,你可真黑心啊。”
比賽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嗚咿嗚嗚嗚嗚,韓國救護車叫聲也與眾不同,不規律的聲調像索命的黑白無常,令人悚然。
崔燦珠被送走,卻沒有一名韓國工作人員詢問梅葉的傷情,反有幾人聚集在一起,說起了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