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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可能厭食癥?梅葉不知如何勸說,只能默默給孩子又夾了兩塊肉。
第三十一章
回國后, 輿論對梅葉的看法出現兩極分化的傾向。
一方認為,梅葉初初升組就在日本站獲得了銅牌,已經是國內女單罕見的好成績, 甚至可以說基本超越了楊楠楠,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
另一方認為,她已經失去了曾經的靈性,是時代的棄兒。如今四周跳是大勢所趨,未來會涌現越來越多的技術性選手, 而梅葉在發育期后失去了這個大殺器, 必然被后浪拍打在沙灘上。還拿阿芙拉舉例, 她憑借兩個四周跳獲得日本站冠軍, 就算是現役世界第一也得退一射之地。
梅葉不置可否,說的不如做的,她只想靜靜地進行力量訓練。可是外界聲浪不斷,打探的人都找到了冰協, 上頭也施壓,表示輿論還是得控制一下。姚英閑于是決定挑一兩家媒體接受采訪,把這些麻煩事兒應付過去。
最近梅葉的訓練安排非常密集, 下一場比賽——大獎賽中國站——近在眼前, 第二站和第五站只隔了20天。肌肉訓練一般都以年計, 短短時間要有什么成果,絕對是天方夜譚,但也是迫不得已, 硬著頭皮也要上。胡教練看著她整天在健身房和冰場兩頭跑,深秋時節還整天汗流浹背,連個外套都穿不住,訓練量是別人的幾倍, 令人咋舌,這妥妥的要過度疲勞?肌肉要練更要休息啊,不然怎么生長?身體怎么能恢復過來?不能把運動員員不當人啊?楊楠楠當初就是應力性骨折,可別梅葉又來一遭。他覺得這個雙人滑選手轉教練果然還是不靠譜,必須得來提醒一下。
“小姚啊,梅葉的訓練計劃,是不是強度太高了?賽事密集的時候,我們的訓練一般以維持性訓練為主,重要的是要調整選手的運動狀態,而不是上量啊。你這做教練的時間不久,對此經驗不足啊。”
姚英閑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梅葉態度堅定,他每天會緊跟每組訓練的效果,居然發現,這個強度她也能適應下來,白天再累回去睡一覺就活蹦亂跳,這也許就是,天賦?
“老胡,梅葉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明年的冬奧會,所有的訓練安排都圍繞這個來。”
胡教練:你不要唬我,我當教練20年了也沒見過這樣的訓練計劃。
“大獎賽,四大洲,冬運會,都是賽前練習。”
賽、賽前練習?你牛,只聽過以賽代訓,沒見過直接把比賽當做訓練的。感情你眼里今年只有冬奧會一場比賽?
胡教練氣呼呼地走出辦公室,找自家學員如此這邊一通傾訴。
楊楠楠點頭,嗯嗯啊啊應了幾句,敷衍之情溢于言表。教練先生感覺被狠狠背叛了,怎么學生不跟自己同仇敵愾呢?
少女沐浴在陽光下,身影耀眼,影子長長地拉到訓練場門口,抹下額頭的汗,她說:“教練,所有運動員的目標都是一樣的——奧運冠軍。”
“包括我。”
刺目的陽光照得胡教練眼前模糊,誰說不是呢,可誰又敢真的說出口呢,四年一度的冠軍寶座,真讓人心動啊。
*****
密集的訓練里要抽出時間接受采訪,梅葉覺得午休時間不錯,可以順便在食堂吃個午餐,兩不耽誤。
等徐曉曄到基地,卻被通知要去食堂采訪,他的內心是非常懵逼的。大報的記者,向多家媒體供稿,跟官媒關系也好,他向來受尊敬。這采訪,不得找一個安靜的地兒,面對面好好聊一聊,挖掘一下內心的想法?在食堂錄音筆都不好收音,而且這種被抽空臨幸的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梅葉取了幾碟牛肉、鱈魚、皮皮蝦、西藍花、玉米,挑了幾筷子意面,又選了幾樣水果和堅果。記者人還沒來,她先坐下,有點猶豫自己要不要開動,這是不是不禮貌?但是菜一會兒就涼了。
還好姚英閑領著徐曉曄及時趕到,不然他們可能即將面對一堆殘羹冷炙。
“吃了嗎?一起?”梅葉把飯卡遞給記者先生,表示請客,總不能自己吃獨食,讓別人看著。
徐曉曄覺得,今天的采訪真是別開生面,他來了興趣。在基地食堂,邊吃邊聊?怎么說,跟那種一人一杯咖啡慢慢聊的方式不同,還真有點中國人在飯桌上辦事的味道。
放下餐盤,他先自我介紹,看著對面胃口極好的選手,不禁對食堂的滋味產生了好奇,真就這么好吃?嘗了一口小黃魚,誒?又夾了西紅柿炒雞蛋,呃?
食堂師傅,忘了放鹽?這口味,真清淡啊,作為一個四川人,他真是吃不來這種運動員餐,筷子在圣女果上點了兩下,順勢采訪。
“基地食堂的菜口味挺淡,你們吃的慣嗎?”
“還行吧。”梅葉覺得,雖然沒自己做的好吃,但習慣習慣就好了,總之方便,自己做飯太花時間了,基地里住宿舍也沒這個條件,“運動員飲食要求挺高的,少油少鹽是基本的。這里食品安全還是有保證的,起碼不會誤食興奮劑。”
作為體育記者,這個徐曉曄還是有所了解,他看了看梅葉的餐盤,種類豐富,就是量,是不是有點大?他怎么覺得隔壁桌的男單選手吃的更少呢?
“你目前的飲食,蛋白質含量非常高,熱量也不低啊,是有什么特別的訓練計劃嗎?”
“算不上特別,就是在增肌。不是很多人好奇嗎,四周跳。這就是為了四周跳作準備。”
增肌?四周跳?話題忽然進入重點,徐曉曄放下筷子,身體前傾,提問:“女選手增肌是非常不容易,你遇到過什么困難嗎?”
梅葉感覺自己即將開始回答試卷上的主觀題,碰到了困難,如何解決,感受如何等等。
“按部就班吧,每天在健身房練一兩個小時,也沒什么特別大的困難。”她直接斷了對面記者的思路。
徐曉曄一噎,這種感覺,就像美女跟直男談戀愛,碰到了無情的話題終結者。還是單刀直入地問吧,跟這些直性子的運動員就沒法鋪墊和委婉。
“這次的大獎賽,美國的阿芙拉完成了兩個四周跳,創造了歷史,而且成年組第一次比賽就拿到了冠軍,跟你上個賽季出道路線如出一轍。你對此有什么看法?”
“沒什么看法,四周跳,又不是專利,想跳就跳嘛。”
徐曉曄狠狠的嚼了兩口雞蛋,嘶——不小心咬到舌頭,疼疼疼。他堅強地繼續提問:“今年你的編排調整,放棄了四周跳,目的是降低難度、提高節目內容分嗎?”
“是也不是。就像,高中時你的數學物理學的不錯,那就不能選文科了嗎,不要被慣性思維束縛,而且現在高考改革,還能文理兼修。”
這是個什么比喻?但仔細想來,卻頗為狂妄,文理兼修,是要技術和藝術兼得嗎?什么成績都沒有,就開始放狠話,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年少輕狂。
“那你目前還能上四周跳嗎?”□□味十足。
“下午有上冰訓練,要來看看嗎?”
這對記者而言絕對是喜訊,跟訓,代表著有料可挖。
“那這個賽季有什么目標嗎?或者職業生涯的目標?”記者語帶暗示。
梅葉直白地回應:“當然,這個賽季末就是冬奧會了。”
把盤中的菜葉聚到勺子上,滿滿含了一嘴,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最后一口,再度開口。
“送你個小新聞,我的目標是,登上領獎臺,可以的話,拿個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