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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回到內(nèi)室,脫了寢鞋,上了榻,夫妻二人卻都有些睡不著。
知知側過身,伸手摸了摸陸錚的胡茬,青色胡茬硬硬的,和陸錚的頭發(fā)一樣,有些扎手。
“很難看?”陸錚笑了下,抬了抬下巴,任由知知的手在自己下巴下頷處亂摸,有些癢癢的,但還能忍,他解釋道,“路上太趕了,沒顧得上注意這些。”
知知搖搖頭,“不難看,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郎君?!?
這話可就有些違心了,陸錚的長相,并非時下最時興的那種風流俊俏,勉強要靠的話,也就和“俊”沾邊。他五官深邃,鼻梁又挺又直,唇很薄,時常冷峻地繃著,加之自帶兇悍氣勢,常常叫人不敢接近,遠遠便望而生畏。
反正無論怎樣,知知這話,定然是不算客觀的。
但陸錚聽了這偏心的話,倒十分愉悅,沉聲笑了下。
“夫君是因為看了我的信,所以才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麼?”知知此時也緩過勁兒,明白陸錚怎么忽然便披星戴月趕回徐州了,也沒提前知會一聲。
提及此,陸錚倒是神色鄭重了幾分,細細打量著妻子的神色,瞧不出什么不開心,才道,“岳母的事,我也知曉了。這樣的時候,我該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知知年幼的經(jīng)歷,一直是陸錚心頭十分在意的一件事。知知回到江家后,岳父岳母對她珍愛如寶,這令陸錚一直十分感激岳父岳母,連帶著也很親近自己的岳家。
假設岳家是如江郡丞那樣的人家,他定然不會愛屋及烏,對岳家多有提拔,而是想著如何給自家妻子撐門面。
知知過了十幾年孤苦伶仃的日子,在嚴苛的嫡母手下討生活,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被爹娘兄嫂疼愛,卻一下子又得知了自己真正的娘親早已去世,這叫陸錚怎么能不心疼她。
因此得知知知的身世后,他第一時間便安置了軍中事務,叫管鶴云等人替他收尾,自己則匆匆忙忙回徐州了。
說心底話,他寧愿知知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高高興興地以為自己是江家女兒,也不希望她又成為沒有娘的孩子。
但江陳氏是岳母,這也算是江家的家事,他怎么也不能怪到岳母身上。
陸錚坐起身,朝窩在被褥里的知知伸出手,溫柔的道,“過來,夫君抱一下。”
這事也過去有些日子了,知知一直認為自己接受得差不多了,情緒也不大波動了,可當陸錚披星戴月趕回徐州,只是為了給她一個擁抱時,讓她依靠一下時,知知的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她鉆進男人的懷抱,雙手抱著男人的脖子,將濕漉漉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上。
陸錚幾乎是用愛憐的目光,注視著在自己懷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妻子的。
她的鼻尖哭得紅紅的,眼睛也腫腫的,額頭的碎發(fā)也被汗水胡亂黏在雪白肌膚上,眼睫毛濕漉漉亂糟糟的,哭得可憐極了,叫陸錚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只想一直這樣抱著她,哄著她,更想不通,這世上怎么會有人會拋下這樣的女兒?
雖還不知道知知的生父是否還在世上,但陸錚此時心里,就先給那位未曾見過的岳父,蓋了個鐵石心腸的章了。
等知知漸漸止住了眼淚,陸錚緩聲道,“過些日子,天氣再暖和些,我?guī)愫椭橹椋ヒ惶肃y陽,到岳母墳前,給她磕個頭好麼?讓她知道,你現(xiàn)在過得很好,你有我,有珠珠?!?
知知小幅度地點點頭,“嗯”了一句。
陸錚聽她應自己了,又去拿了帕子來,一點點將知知面上的淚痕一點點拭去,綿軟的帕子,一點點蹭過臉頰,力道拿捏得極為妥當,一點兒也不疼。
知知仰起臉,雙手勾著陸錚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胸口,極親昵的蹭了蹭,小聲地道,“夫君,謝謝你?!?
陸錚被這一句“謝謝”弄得有些無奈,失笑道,“傻娘子,你同我之間,說什么謝謝?!?
又雙手捧起知知的臉,在她軟嫩的唇瓣上親了一下,輕柔地啄吻,格外的溫情,并無什么旖旎欲色。
結束這個吻,陸錚神色鄭重道,“今晚上哭也哭過了,往后不能再為了這事難過傷心了。我們以后會很好,你、我、珠珠、以后可能還有的小郎君小娘子,我們一家人,會很幸福的,我保證?!?
知知望著男人堅毅的臉,堅定的目光,心底從未這樣的安穩(wěn)過。
她點頭,“好,我答應夫君?!?
作者有話要說: 男友力max的陸直男
星夜趕路回徐州,為了給媳婦一個肩膀
寫到這里的我,也不免有些嫉妒了
調(diào)教好的直男(僅指陸直男),真的真的真的和我女鵝無比的般配!
第74章 針鋒相對
雖入了春, 天還有些涼,珠珠在鋪了毛毯的軟榻上“蠕動”著,小家伙最近開始學著爬了, 因著新鮮勁兒還未過的緣故,蹭蹭蹭到處爬,片刻都不帶歇的。
陸錚坐在一側,有一搭沒一搭看著兵器譜,順便抬手將每回快爬出軟塌的珠珠, 給撥回去。
珠珠鍥而不舍, 也不惱怒,一個勁兒的爬。
知知在一側看著父女倆的動作,不由得抿唇一笑, 繼續(xù)翻看著青娘送來的賬冊。
片刻,侍衛(wèi)長來敲門,陸錚一見是他,懶散道,“何事?”
侍衛(wèi)長一猶豫,這一遲疑, 便叫陸錚給看出來了,他丟下兵器譜, 青娘很快接替了他的位置,“我出去會兒。”
這話自是對知知交代的,然后便邁著長腿,出了正房, 邊走,邊沉聲道,“說?!?
侍衛(wèi)長這下丁點兒不猶豫了, 低聲道,“戰(zhàn)侯來了?!?
陸錚腳下一頓,朝他看了眼,確認道,“戰(zhàn)胥?”問罷,又自言自語納悶道,“他來做什么?”
他倒沒指望侍衛(wèi)長說什么,抬腿繼續(xù)向前,很快在院外見到了戰(zhàn)胥,他一身的黑衣,雙手背在身后,神情冷淡,四周站滿了警惕的侍衛(wèi),他卻仿佛沒察覺一般,自顧自思索著什么。
陸錚開口,“戰(zhàn)侯。”
戰(zhàn)胥抬眼見到是他,神情稍稍一變,不知想起了什么,陸錚竟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審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