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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釗見她警惕神色,澄澈雙眼緊緊盯著自己,猶如一只小鹿,溫順美貌之外,更添幾分憐人之意,竟叫他小腹也跟著微微一熱,胯下也跟著抬頭了,但他卻第一次沒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一來此處地方不對,二來麼,瞧江氏對陸錚一副癡情不改的樣子,他實在看得心里不舒坦,打定主意要叫她心甘情愿上自己的榻。第三麼,難得遇見這么合自己心意的美人兒,他還是很愿意哄一哄,叫她別總是躲著自己。
陳釗端坐著,并不靠近知知,半真半假道,“夫人可曉得,陸錚這廝,實在并非良人,哄騙夫人已久,面上同你說什么白頭偕老,背后卻與周王室結親,要娶公主。否則,少帝怎會無緣無故賜他侯爺爵位。”
他的鬼話,知知半句都不信,但也不想激怒他,只不作聲。
陳釗卻以為她是信了自己,又哄道,“夫人也莫要難過,陸逆那廝待你不好,可我卻是仰慕夫人已久。夫人若肯嫁我,待陳氏問鼎之日,我必以皇后之位贈夫人。天下珍寶,俱捧到夫人面前,供你享用……”
他正誘騙著,忽的,馬車一晃,陳釗神色一厲,立刻掀開車簾,朝后一看。
茫茫雪地之上,陸錚不知從何而來,竟緊緊追著馬車,策馬越發的逼近,他身后是緊隨其后的精兵。
陳釗神色微變,捉住知知的手,“夫人隨我走!”
知知猛的被他一拽,頓時反應過來了,是夫君來救她了!
“我腳痛,走不了!”知知軟了聲音,語含哭腔地道。
陳釗不疑有他,俯身來抱知知,知知緊緊握著方才趁亂拔下的發簪,等兩人湊近時,猛的發力,狠狠將發簪扎在陳釗的脖子上。
“啊——”陳釗捂著脖子,手一松。
失去了鉗制,知知抓住時機,邊毫不猶豫從車窗內跳了出去,邊喊了句,“夫君!”
她整個人落到雪地上,沿著斜坡,一直往下滾。
陸錚看得肝膽俱裂,根本顧不上馬,直接翻了下來,直直撲向沿著河道斜坡往下滾的知知,一把抱住懷里,右手用隨身的刀狠狠插在斜坡上。
“噌”的一聲,兩人停住了。
耳邊是呼呼刮著的風雪,身邊是男人劇烈跳動著的心跳聲,知知一下子忍不住眼淚了,哇的抱著陸錚哭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陸錚:好了,陳釗,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死人了
知知:沒錯!
第70章 定居徐州
房內, 陸錚微微側著身,單手做枕,讓知知靠著, 另一只手,輕輕將她的碎發,挽到耳后。
他垂下眼睛,幾乎是用失而復得的眼神,目光一寸一寸在知知的面上挪過。
此刻的知知, 看上去就猶如一只逃出虎口、弄得滿身是傷的小鹿, 令他打心底覺得憐惜,又憤怒,憤怒于自己沒保護好她, 也憤怒于陳釗居然敢動她。
她眼底有一圈淡青的痕跡,整個人顯得既疲倦又可憐,雙手蜷起,便是在夢中,也緊緊拽著他的衣襟不放,以往纖細雪白的手腕, 竟有一圈紅色的印子。陸錚檢查過,她兩只手腕上, 兩只腳腕上,都有這樣的痕跡。
她的面頰上有些細碎的傷口,是跳車時,滾落陡坡被枯枝落葉劃傷的, 但陸錚還知道,在雪白里衣之下的身體上,還有十來處的淤青, 都是滾落陡坡時,被雪堆下的石頭磕碰出來的。
陸錚越是細想,越壓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自己如珍如寶護著的妻子,竟被人奪走,還弄得一身是傷。
陳氏、鄭氏……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時,他懷中的知知不安地皺了皺眉心,拽著他衣襟的手,也不安地動了一下,仿佛被夢魘嚇到一樣,驀地睜開了眼,迷茫的眸子里,盛滿了不安和恐懼。
“夫君——”知知驚慌失措的喊了聲,仿佛還沒徹底醒來一樣。
陸錚立即抱著她,一手撫著她的后頸,安撫地一下一下摸著,另一只手牢牢抱住她的細腰,聲音溫柔,不厭其煩一遍遍的道,“夫君在,沒事了。夫君在,不怕……”
陸錚知道,她是真的嚇壞了。自打她嫁給自己起,從未受過這樣的驚嚇,著火、雪夜被人劫走、跳馬車……這一樁樁一件件,對于她一個弱女子而言,當真是超過她的心理預期了。
所以他雖恨極了陳氏和鄭氏,迫不及待想親自處理鄭氏,卻哪里也沒去,而是留在這里,陪著知知,在她每一次驚醒時,安撫著她,讓她在自己懷中沉沉安睡著。
在這一刻,在陸錚心里,任何事都比不過這件事萬分之一的重要。
知知內心的恐懼,被男人溫暖的懷抱漸漸驅散,她將耳朵貼在男人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一下……
漸漸的,知知沒那么害怕了,她仰著臉,“夫君,青娘怎么樣了?我……我被捆走前,看見陳釗把她丟到著火的床榻上了,青娘沒事吧?”
陸錚起身,去倒了盞溫水來,喂了知知喝了小半杯,道,“放心,她只是受了輕傷,沒什么大礙。”
知知松了口氣,“那便好,我真是嚇壞了。”
陸錚沒多說,見她清醒了,取了藥膏來,親自給她手腕腳腕俱涂上了藥,又取了另一種藥,涂在她面頰的細碎傷口上。
藥膏沁入肌膚,有一絲的微疼,知知皺了皺眉,陸錚當即臉色一變,“很疼?我叫大夫換種藥來!”
知知不想麻煩,忙軟著聲音道,“算了。”頓了頓,又小聲地道,“夫君別走,陪著我……”
陸錚心驟然軟得不像話了,對著知知,他本就硬不起心腸,尤其她還受了傷,這樣委屈望著他,猶如一只眷戀的畫眉鳥,嬌貴又漂亮,滿眼都是信賴,更令他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好,我哪也不去,我陪著你。”
陸錚道,他果真說話算話,足足三日,哪里也未去,無論誰來找,都不理會,只在府里陪著知知。
到后來,連知知都趕他了,怕耽誤了他的正事,陸錚才趁知知午睡,提步出了屋子。
領罰回來的侍衛長恭敬守在門外,見了他便跪下了,“侯爺。”
陸錚輕瞥他一眼,沉聲道,“最后一次機會。”
說罷,丟下侍衛長,疾步出去了。
他沒去別處,直接去了牢獄,穿過長長的走道,來到關著犯人的牢房。
牢房暗沉沉的,臭烘烘,入了夜,還會有肥碩的老鼠在草垛上奔來笨去,絲毫不畏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