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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陸錚和陸家族老,知知便被喊到了堂屋。江父此時也不唉聲嘆氣了,只眼神還有些忐忑,打量了一眼低著頭的女兒,道,“知知啊,剛才——”
說著,又沒往下說,江陳氏忍不住接了話,口直心快道,“乖知知啊,這門親事,你心里情愿不情愿?你給阿娘說個準話。你要是愿意,再好不過,你要是不愿意,阿爹阿娘也聽你的。”
知知耳朵通紅一片,但倒也沒忸怩,大大方方點了頭,“我愿意。”
江父和江陳氏兩人齊齊松口氣,彼此看了眼,露出這幾日以來難得的一個笑容。
江陳氏拉著知知的手,“娘也覺得這親事不錯,本來娘不愿意這么早給你定親,可遇上了這種事,家里想留你,也留不住。但好歹不用嫁給那不知羞的老東西,陸錚這人,你別看他瞧著蠻橫,面相兇,可他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品行絕對過得去。方才我也把羅長史的事情說了,他自個兒說了,他既相中了你,那些事他都會解決的,讓你安心。”
知知被這一句“相中了你”,臊得面上通紅,只得低低“嗯”了一句,抬起頭,望著江陳氏,“阿娘,我知道,陸千戶是好人,我不怕他。”
陸錚的的確確是個好人,知知初見他時,的確怕他,可相處下來,卻也發(fā)現了,陸錚為人并不兇殘,有的時候性子直了些,不愛拐彎抹角,可人品絕對是絕佳的。
知知點了頭,同陸錚的親事,自是就這樣定下了,第二日,那位族老便又上門了,以長輩的身份同江父簽了婚書。
看著手中的婚書,江父和江陳氏才有了點塵埃落定的感覺,看陸錚的眼神,倒也很快轉變成了看女婿。
陸錚將婚書貼身收好,頷首道,“江叔江嬸,羅長史的事,你們不必掛念,我會處理妥當的。”
待說完了,準備告辭走的時候,陸錚的腳步微頓,對江父道,“叔,我想能和知知私下說幾句。”
江父還沒開口,江陳氏便樂呵呵道,“去就是,咱們鄉(xiāng)下,哪有那么大的規(guī)矩。”
說著,拉著江父要走,順便還攆走小驢子。
見人都走了,陸錚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匣子,遞了過去。
知知納悶接過,還未打開,便聽陸錚抱歉道,“婚事定的倉促,來不及準備什么。待過些時日,再補給你。這匣子里的首飾你先拿著玩。”
知知忙搖頭,“不用補,不用那么麻煩。這樣就很好了。”
這話她說的真心實意。雖說是自己上門求的陸錚,可自打陸錚來江家說親起,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態(tài)度,皆十分鄭重,否則阿爹和阿娘決不會這么快就答應下來。
說到底,除了陸錚在江家人眼里是個極為靠譜的人之外,也同他請了陸家族老等一眾正式的行為有關。
“拿著。”陸錚最煩廢話,可面對自己未來的準妻子,他的脾氣倒還收斂幾分,也不知是不是看著她仰著臉望著自己的眼神讓人心里舒坦,還是如何。想了想,又補了句,“簽了婚書,你便是我日后的妻子,不必同我客套。”
知知心下感動,陸大人真是個好人。
她乖乖點頭,保證道,“我知道了,我保證不會給您惹麻煩的。”
陸錚面無表情,覺得自己仿佛說了一堆廢話,想了想,還是沒多說,只點點頭,“惹事了也沒關系,我護得住。”
作者有話要說: 知知星星眼:陸大人真是個好人
憐惜被發(fā)好人卡的陸大人一秒
感情線要慢慢來啊,大家不要著急嘛,曖昧期的酸酸甜甜它不香麼?
香啊!
第13章 籌備
從江家出來,陸錚剛踏進家門,就不由得皺起了眉,看著一片混亂的宅子。
大巫手持搖鈴,身穿祭服,在院中左右狂舞,嘴中念念有詞,念叨著些眾人聽不清的含混字眼,時而合眼,時而大唱,伴著肖夫人和小宋氏的泣聲,將院內擾得不得安寧。
肖夫人跪坐于蒲團之上,一身的粗布麻衣,額匍匐于地,嚎啕大哭,嘴中念叨著些譬如“夫君英靈長安”之類不成句的話語。
冷眼看著面前的大巫,陸錚深吸一口氣,忍住沒開口,阿母要祭奠亡父亡兄,他這做兒子的沒有開口阻攔的立場。
肖夫人此時倒瞧見了進來的陸錚,冷冷地看著他,呵斥道,“今日我和你嫂子為你父兄祭奠,你倒好,跑哪里去了?!”
陸錚沒接話,他昨日分明同阿母說了,自己要去江家定親的事。可他一向不愛同阿母和嫂子爭辯,皆是能不開口,便不開口。
好在肖夫人似乎也不在意他說什么,反正只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見次子便不喜,隨口訓他一句,很快便轉移了注意力,語氣虔誠地對大巫道,“大巫,我那次子回來了,還請您做法吧。”
大巫仿佛沒聽到一般,又狂舞了一陣,旋即緩緩停了動作,在陸錚面前站定。
她手持小甕,對陸錚道,“伸手。”
一旁的梅媼不忍,轉過頭去。夫人是越發(fā)的荒唐了。
陸錚面無表情,伸出左手,將袖口捋上去,麥色的小臂裸露在眾人面前。
大巫左手執(zhí)甕,右手執(zhí)匕,緩緩將刀刃湊到陸錚的小臂上,鋒利的刀刃立即劃出了一道血口子,血順著他的臂滑落,盡數落進小甕之中。
這便是肖夫人這些年聽這大巫的話,所信的血祭。
以血親之血,祭亡親英靈。
血盛了小甕一半,大巫便收回了手,抬頭時,正好同陸錚的目光對上,泛著冷意和不耐的目光,看得她背后發(fā)涼。
大巫嚇得后退一步,險些將甕中的血灑了,肖夫人擔憂的目光一直黏在那甕上,生怕血被傾灑了,呵斥下人,“還不扶著大巫些!”
而才剛放完血的陸錚,肖夫人卻是連一眼,都未曾往那邊瞧過。
梅媼不忍上前,將帕子壓在陸錚的小臂上,低聲道,“郎君先回去吧。”
陸錚本還想等一等,但看這情況也猜得到,今日上午阿母是無暇顧及其它事,便也點點頭,隨手按住傷口,疾步回到自己院子。
他一坐下,梅媼便急匆匆奔進來,端著一盤子的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