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少是萌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經(jīng)過旁邊那座大宅子時,知知朝那邊看了眼,見屋外冷清得很,連紅紙都未貼,看上去實在沒半點過年的氣氛。
江陳氏見狀,低聲道,“肖夫人不愛過年,也不愛熱鬧。這越是過年,旁人家越是熱鬧的時候,陸家越是冷清?!?
知知聽了,不由得一怔,“大過年的,冷冷清清的,多不好受啊?!?
雖說陸家兩個寡婦,可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當然也要把日子過好了,難不成時時刻刻都按著清明來過,那才叫緬懷亡人?
江陳氏搖搖頭,“外人哪管得了,他們自家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旁人總不好多嘴。”
說罷,不多嘴了,牽著知知往相熟的人家走。
衛(wèi)所不大,來回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回來時,知知拎著的竹籃里還剩了些七寶糖和炸丸子。
“阿娘,這些不如送給陸大人吧?!?
江陳氏一聽,倒是稍稍遲疑,“這不好吧。肖夫人不愛趕這些熱鬧,也沒見別人給陸家送過這些?!?
起初倒是有人家送過,可人家肖夫人態(tài)度冷得很,慢慢的,也就沒人愛往上湊了,畢竟誰都要臉面。
知知抿著唇,一本正經(jīng)糾正,道,“是送給陸大人的,不是送給肖夫人的。”
江陳氏納悶,“這有區(qū)別?”
知知認真點頭道,“當然有區(qū)別了,給陸千戶送,不過是送一份吃食罷了,他還救了爹爹的命,我們又不用他還禮?!?
最主要的是,她覺得,陸千戶挺可憐的,旁人家都熱熱鬧鬧過年,就陸家冷冷清清的,家中又是寡母寡嫂,說也說不得,指不定還要受些氣。
江陳氏一聽,竟覺得這樣好像也有些道理。
見江陳氏同意了,知知才去叩了陸家的門,來開門的是個和氣的婆婆,笑瞇瞇問她找誰。
知知道,自己不找誰,把竹籃一并遞過去了,說自己是隔壁的鄰居,家中做了些吃食,過來給陸千戶送些。
見那婆婆收了,知知才轉(zhuǎn)身,跟江陳氏一起回了家,一路挽著江陳氏的手,笑吟吟問她,明日包餃子要弄什么餡的。
第10章 拖延
年三十夜,陸家一如平日的冷清,且因為家家戶戶都熱鬧的緣故,陸家的冷清便更盛了,里里外外都靜地駭人。
陸錚回到家里,見家中上下無半點過年的氣息,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換下了甲衣,去了堂屋。
他一進門,肖夫人便嚴厲訓斥他,“回來的這么遲,時辰都要誤了?!?
陸錚沒解釋,直接認下了,“兒子錯了?!?
肖夫人本還想訓斥幾句,硬生生被這一句“兒子錯了”,給哽了回去,冷著一張臉,母子倆再無什么話可說。
陸錚的嫂子小宋氏方才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才溫溫吞吞道,“娘,時辰到了?!?
肖夫人滿臉不悅起身,小宋氏扶著她的手臂,婆媳二人走在前面,陸錚則在原地站了站,才神色冷淡的跟上。
待給父兄上了香,陸母又同以往一般,跪在亡夫和亡子的牌位面前,哭得嘶聲力竭,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紅腫,嘴中不住念叨著自己有多苦,小宋氏勸不住,只得陸錚上。
他的勸說,母親一向是不聽的,甚至會遷怒于他,陸錚如今也學乖了,只用巧勁扶母親起來,并不多說什么。
見母親止住了哭,陸錚才開口,“母親,該用飯了?!?
肖夫人猛地縮回了被陸錚扶著的手,往后退了幾步,面上的嫌惡沒藏住,露出三分。
陸錚神色未變,甚至沖嫂子小宋氏點點頭,示意她扶著母親些。而后,便先邁了步子出去。
小宋氏見小叔走遠了,才輕聲勸道,“娘,我扶您。二弟脾氣差,您多擔待些。”
肖夫人冷哼一聲,面上嫌惡更重,仿佛陸錚不是她的兒子一樣。
小宋氏沉默著,扶著婆婆朝外走,來到堂屋,一家子吃了頓冷冷清清的年夜飯。
自打父兄陣亡后,家中一直便是如此,陸錚早習慣了,待肖夫人放下筷子,他便起身送母親出去,不等肖夫人開口趕人,便自己回了屋。
洗了把冷水臉,回到屋里,踹掉腳上的靴子,陸錚提不起什么勁,帶回來的地形圖也懶得看。
每逢年節(jié),旁人家中歡笑的時候,往往便是陸錚最厭煩的時候,他倒不是見不得母親祭拜父兄,可在母親心里,父兄不是戰(zhàn)死沙場的,而是被他克死的。就算他性情再疏闊,被親生母親當做仇人,心里如何能好受?
但身為男人,如何去同寡母寡嫂計較這些,他便是有一肚子的話,也被寡母寡嫂的眼淚給哽回去,爛在肚子里了。
陸錚仰著頭,癱在榻上,小臂蓋在眼上,淺寐著。
府中從前照顧祖母的梅媼敲敲門,“郎君可睡下了?”
陸錚聞聲,起身抹了把臉,啞聲讓人進來。
梅媼進來了,神色慈祥,望著陸錚,和氣道,“郎君餓不餓?用些七寶糖墊墊肚子?!?
陸錚看那一碟子糖,甜味兒好似在鼻尖縈繞,雖不嗜甜,仍是用手捏了塊,塞進嘴里,含糊道,“家里做的?手藝不錯。”
梅媼笑瞇瞇,“隔壁送的,一個生得好生標志的小娘子送來的,說是給您的。還有些肉丸子,奴讓廚房下面了,等會兒給郎君送來。”
“小娘子?”陸錚嚼碎嘴里的糖,伸手又拿了一塊,三兩下吃得只剩幾塊,他“唔”了一句,示意自己知道了,心情卻是莫名的好了不少。
江家的年夜飯很熱鬧,且江父這回還特意換了些梅子酒來,知知跟著喝了幾杯,沒敢多喝,就醉醺醺的。
江陳氏側(cè)目看過來,見女兒雪白的面頰隱隱薄紅,耳根脖子都跟著紅了一片,只曉得托著腮笑,小模樣實在惹人疼,不由得伸手摸摸知知的臉,“暈不暈?都怪你阿爹,自己酒鬼便算了,還讓你喝?!?
知知笑得眉眼彎彎的,小酒鬼似的搖著頭,“不怪阿爹,是我自己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