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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柔聲應(yīng)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跟著鄭嬤嬤行到一半,便遇上了兩位庶出的姐姐,三娘子江如柳、四娘子江如蓉。
知知稍頓腳步,待兩位庶姐走到跟前,柔聲喊,“三姐姐、四姐姐。”
不知為何,江如柳露出同鄭嬤嬤一樣的神色,含笑盯著她,語焉不詳喊了句,“六妹妹。”
江如蓉一如既往與她不合,見了她,便笑得幸災(zāi)樂禍,“六妹妹千算萬算,沒算到天底下還有這等怪事吧?”
不等知知回話,鄭嬤嬤已不虞的開口,語含警告,“四娘子。”
原本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江如蓉,立即住了嘴,不敢開口。
鄭嬤嬤轉(zhuǎn)身,“娘子們,隨奴婢走吧。”
到了阮夫人所居的正院,鄭嬤嬤便停住了腳步。
知知同兩位庶姐,一同進(jìn)了阮夫人待客的平湘居。
知知一抬頭,便看見坐在上首的父親江原平,阮夫人坐在右側(cè),江父神色慎重,嫡母則輕飄飄的一眼望了過來。知知隱隱有種預(yù)感,嫡母看的是自己。
知知隨著兩位庶姐給父親嫡母行禮,隨后便低了頭,立在一旁,一副恭敬態(tài)度,不敢左右側(cè)目。
江如蓉雀躍道,“父親,怎么不讓我們見見六妹妹?”
見見六妹妹?知知心中咯噔一聲,自己就站在這里,為何四姐姐又說要見六妹妹?聯(lián)想到鄭嬤嬤同三姐姐的神色,和那困擾她已久的夢魘,她有了不好的預(yù)感,輕抿著唇,靜靜立著,并無言語。
江家諸位娘子中,屬江知知生得最好,她眉眼生得極妙,盈盈猶如一潭春水,如夜曇靜放,令人望而往之。
阮夫人瞧了眼自己這位庶女,掀唇笑了下,望向江原平,“將人請出來吧,總要見一見的。”
江原平滿臉煩悶,唔了一聲,默許了阮夫人的說法。
阮夫人見狀,拂了拂手,“出來吧。”
伴隨著她的話音,從側(cè)向的屏風(fēng)后走出一人,同知知相似的年歲,眼中含淚,好不可憐。
知知抬頭看過去,后背猛的一陣寒意。雖年歲偏差大了些,但這女子分明就是夢中置她于死地的那名女子。
不容知知震驚,阮夫人緩緩開口,“當(dāng)年,梅姨娘在別莊誕女時,有一仆婦,平日受了梅姨娘幾聲訓(xùn)斥,懷恨在心,暗中將六娘子同別莊一農(nóng)婦誕下的女嬰對調(diào)。你們面前站的,便是那被調(diào)走的女嬰,也就是真正的六娘子。”
那位“真正”的六娘子悲悲戚戚的哭了起來,哭訴著自己在外受的苦,江原平被哭得心煩意亂,閉目道,“罷了,此時哭哭啼啼又有何用?既然回來了,便留在府里,夫人,你安排吧。”
阮夫人很滿意江原平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一個小小庶女而已,即便是尋親回來了,難不成想翻了天去?
“你的姐妹們皆是如字輩,那軍戶家既為你取名珊珊,你日后便叫江如珊,待開宗祠時,再將你的名添上。”阮夫人如是說道。
“多謝母親賜名。”江如珊一副乖順模樣,頓了頓,轉(zhuǎn)臉望向一旁的江知知,忽的笑著開口,“母親,這位妹妹便是原本的六娘子麼?”
“原本的”三字,被江如珊加重了語氣。眾人經(jīng)她提醒,俱反應(yīng)過來了,既然認(rèn)回了江如珊,那江知知又該如何處置。
阮夫人未急著開口,望向江父。
江如蓉見狀,生怕江知知留下,急不可耐的開口,替新來的妹妹“打抱不平”,“既是鳩占鵲巢之人,自然是回她該回的地方去。”
江原平沉著臉,哼了一句,“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長輩做事了?沒規(guī)矩!”
阮夫人適時接過話,“夫君教訓(xùn)的是,是我這個做嫡母的不是。四娘子,今日回去了,抄三遍佛經(jīng),養(yǎng)一養(yǎng)你的性子。”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江如蓉心中滿是怒火,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今日是來看江知知笑話的,便悶悶應(yīng)下。
“至于知知,”阮夫人慢聲道,“多養(yǎng)個姐兒,府里也并非養(yǎng)不起……況且,裴家那邊,總要有個交代。”
比起江如柳和江如蓉,阮夫人對江知知還順眼些,倒真不介意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養(yǎng)著,當(dāng)府里娘子養(yǎng)著,定是不成,不合規(guī)矩;但當(dāng)個趁手的丫鬟,倒還算合適。
剛認(rèn)祖歸宗的江如珊整個人慌了,指甲掐進(jìn)肉里,掌心生疼。
若是江知知仍如前世一般留在府里,那她重活一世,豈不是什么都未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今日適合開新文
第2章 離府
江如珊清楚的記得,上一世,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在三年后。
那時,江知知這個冒牌貨,已經(jīng)占了她的身份,嫁給了裴延。因此,即便她回來了,江知知仍是裴家的三夫人,過著衣食無憂、夫君疼愛的日子。
而她卻被嫡母許給了一戶小官人家,后來戰(zhàn)亂,她同相公一同逃難,途中失散后,意外遇見了陪著裴延在外游歷的江知知,他們夫妻留下了她。
她跟在二人身后,發(fā)現(xiàn)裴三郎待江知知真的極好,他愛她敬她寵她,甚至江知知用膳時少用了些,裴延都會在意。
她就那樣看著江知知同裴延,越是看著,心中越是憤恨。
她才是真正的江家六娘子,江知知只是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原本嫁給裴延的,也應(yīng)該是她。
終于有一日,江如珊忍不下去了,那日他們途經(jīng)一處洪災(zāi)地,裴延受縣令之邀,前去幫忙治洪。然后,江如珊親手將江知知推下水,眼睜睜看著她沉入水底,而后回了住處,佯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江知知死了,裴延傷心欲絕,江如珊作為江知知的姐姐,陪在他身邊,她甚至自甘墮落爬了裴延的床,可裴延看她的眼神,猶如看著世間最骯臟的存在,毫無溫情,只余露骨的厭惡。
……
思及過往,江如珊恨上心頭,暗自握拳,這一世絕不能讓江知知繼續(xù)鳩占鵲巢。
不待她開口,江知知卻比她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