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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族群,有阿春在身邊,他也不害怕。
只是天色漸漸暗下去了,他倆需要在天黑之前趕緊找到一個新的庇護場所,鹵湖周圍都是甩舌貝,并沒有適合他倆躲藏的地方。
春來想到來時躲藏過的那片礁石,倆人又趕在周圍黑透之前游了回去,重新躲回了那個礁石下的沙洞里。
阿油收起了硬刺,春來也將魚身子埋進沙子中,只留了眼睛和頭頂的大嘴巴露出沙子,她覺得海砂像粗糙的被子一樣包裹著她,雖然剛開始還睡不習慣,但是適應一段時間也習慣了。
軟乎乎的阿油睡在她旁邊,他整個身子都埋進了沙子下面,只留下那個支起來的大眼睛留在沙子外面,從礁石洞的縫隙那里看著外面。
周圍黑漆漆一片,那些白天活動的小魚小蝦也縮回了自己的窩中,安靜了下來,海潮聲一浪蓋過一浪的。
春來要睡著了。
這時她感覺到旁邊的阿油向她靠近了一些,軟乎乎的海參身子貼著她的魚身子,她聽見阿油嘟嘟囔囔的說:“阿春,你不要走……”
她睜開魚眼睛一看,阿油已經睡著了,大眼睛耷拉在沙子上,也許是在做夢了,說著迷迷糊糊的夢話。
春來沙子下的魚鰭搭在阿油的身體上,她柔聲的說:“我不走,我們倆,一起呢。”
與阿油需要她相比,她其實更需要阿油,是他的天真單純接納了她。
是他讓她在這個深海之中不再寂寞,也是他給了破膜出生的她面對這個世界的勇氣,讓她不那么恐懼,敢走出自己那個狹窄的樹洞。
春來低聲的說:“我們都會好好的活到長大,變得強大……”
這一晚 ,倆人睡得很沉。
第二天倆人繼續到鹵湖邊吃甩舌貝,春來滿足的吃到鮮美的肉,阿油吃完肉之后喜歡吞吐金子糞讓自己身上變得金光燦燦的,把自己打扮成一個金子海參。
就這樣,他們每天都往返在礁石和鹵湖邊,晚上在礁石洞里睡覺,白天去鹵湖邊吃甩舌貝。
如此過了幾個月,春來和阿油都長大了不少,但也吃膩了甩舌貝,春來想跟阿油商量去找點別的吃的。
這時,正在拿刺去扎甩舌貝的阿油忽然一聲:“哎喲!”
春來回頭一看,阿油的刺斷在一個甩舌貝的管子貝殼里了!
她比阿油都心疼,因為阿油的刺是他倆唯一的保護盾啊,有這些長刺才能免受他倆被大魚吃掉。
春來說:“別再用你的刺去扎它們了,我們吃點別的食物。”
阿油也很心疼自己的刺,他雖然心智像個小孩,可是也知道長刺對他的重要性啊。
點點頭,決定明天去找別的食物。
結果當天晚上游回到礁石洞前,阿油準備縮起硬刺的時候,硬刺并沒有軟化縮回去,而是啪啪兩聲,又掉了兩根!
這給倆人嚇得,春來說:“你收刺的時候輕點。”
可是再輕點,阿油的刺還是掉了好幾根。
晚上倆人這一覺睡得也不踏實,第二天早上醒過來,阿油爬出礁石洞準備張開硬刺,結果又掉了幾根。
倆人傻了眼,這是怎么回事?
春來伸出魚鰭去碰他的刺,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結果才碰上,啪啪又掉兩根。
春來:……
阿油的大眼睛都要哭了,“阿春……”
春來嘴里安慰他:“不要怕不要怕,我看看……”
這回她也不敢碰刺了,只敢站旁邊用眼睛觀察,她發現掉刺的地方長了一些藍色的小圈,她伸出魚鰭去碰那些藍色小圈,問他:“疼不疼?”
阿油搖搖頭,“癢癢的。”
春來看著那里也不像是潰爛,那些藍色小圈看著還是熒光藍,顏色挺好看的。
她安慰阿油:“沒事,可能是你要褪掉舊刺要長新刺了,新的刺肯定是更好。”
她其實也不知道,就是琢磨著小貓小狗這些小動物也會到時候褪掉舊毛換新毛,也許阿油這個真的是要換新刺呢?
阿油聽了春來說沒事,就覺得真的沒事,還開心自己要長新刺了。
倆人都不知道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隨時都在掉刺,倆人就不能這么光禿禿的游出來了,沒了刺的話,倆人很容易被大魚吃掉的。
春來覺得,倆人需要一個殼,就像寄居蟹能縮進貝殼里那樣,他倆有個殼子保護自己的話,就算阿油的刺掉了,也能縮進殼子里保護自己。
她在附近開始找大小合適的貝殼,在海床上挑挑揀揀的,能被他們背上帶走的殼子不應太大、太沉,太沉就背不動了,也不能太小,太小躲不進去。
她的視線在周圍巡視,忽然她在一個礁石底部看到了一個被沙子掩埋了一半的白色金屬圓球。
她游過去一看,是一個防護服的頭盔。
這是那天那兩個被大蛇襲擊的人類的頭盔,當時那倆人吐了好多血還里面,現在頭盔里的血也被海水沖刷干凈了。
春來縮進去試了試,發現大小和重量都挺合適的,而且這個頭盔還有個透明的護目鏡,方便她看方向。
怎么看怎么都合適!
她想著那個金色尾巴大蛇已經走了,她撿一個頭盔用用應該沒事吧?再說這都是他扔掉不要的東西了。
所以她就將這個頭盔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