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小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聲音又抖了一下:“你……你說……你叫付行行?”
“對,付行行,就是那個刻在了羽毛球館吧臺上前面的,從來都沒出現過的,用來立牌坊的付行行……”
“那三個字,付行行……每個二十厘米,之間距離五公分,一毫米都不差,付教練還是惦記著你的……”
行吧,行行閉了一下眼睛。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付教練。”她只抓住了那人話晨最要的這幾個字,“你說……他是教練?”
“你不知道?”他反而詫異。
哈?
她怎么會知道?
十九年了,天人永隔,他死了,她才知道他些微一點消息。
她沒有見過他。
他不曾來看過她一次。
她就算想知道。
又要從哪里知道。
真是個笑話。
“他本名叫付嘉儀。”
行行腦子里轟然一聲,煙花一樣的,被炸開了,付嘉儀,付嘉儀,那名字如同廣播一般反復播放了。
怎么會,不可能,竟然是他。
就算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羽毛球這個圈子的人對他也算是耳熟能詳的。
他太有名了,是個傳奇,笑話的那種,關于他的傳聞經久不衰,簡直能讓人世世代代的笑下去。
付嘉儀身為國家隊選手,從來都沒有下過前三名,然而對外比賽一條龍,對內一條蟲,他成了一架國家專用的清障車,有什么硬茬子全部都是他來打,可所有的榮譽一概都和他沒關系。
他的名字就是一場充滿了喜劇元素的悲劇。
“所以……”行行簡直不敢置信,“他改了名字……”
付嘉義的人生,他不要了。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
他改名付青云。
要向天借力。
“無冕之王,誰能服氣,每個隊友都從他手里奪走過冠軍……哪怕是讓……”電話里的聲音有些哽咽了,“讓……也該讓給他一個啊……”
話是這么說。
可競技殘酷,場上無父子,一局定終身。
就算是他打敗了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他依然拿不到那個理應拿到的冠軍。
差一步。
總是差一步。
“他獎牌不夠硬,國家隊不留他,退役了,就到t市的大學里校隊里當體育老師,其實這也不錯了,可他又心心念念非要那個冠軍不可,哪怕是市隊的,校隊的,哪怕是別人根本就不要的……”
行行仿佛有些明白了。執念,放不開,他把自己一生的熱情都用光了,給妻子和孩子留下的只是燃盡了的一把殘渣,母親再也受不了他了,孩子用不著他,弟子罵他,讓他滾,不要再打電各方面來了。
行行眼淚涌上來了,心里隱隱的泛起了痛,因為他嘛,付教練?不,不會的,他活該,還是為了媽媽,自己,這杳無音信苦苦掙扎的二十年……
冠軍就這么重要嗎?
值得他拋家棄子,隱姓埋名,挨窮受苦,什么都不要了……
可冠軍不重要嗎?
多少人窮極一生,灑盡了熱血,只求能登上那無盡的巔峰。
說不清……不明白……她手握著電話,熱的,氣的,全是汗,又有淚,她成了水做的,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碎在這地上了。
她站不住了,蹲下來,捂住了臉……
這屋子里的簡陋越發成了一個笑話……
仿佛處處都在笑著他。
付嘉儀,為人作嫁,一生無依。
付青云,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也不過是一場癡心妄想的空念……
他怎么死的,病死的,陳律師說過,在一家小的不能再小的社區醫院里,他還不到五十歲,油盡燈枯,活活把自己熬死了……
行行捂著著臉,似乎是在哭,又哭不出來。那種無可奈何的人生里的痛,在她二十年來的青春里實在是太重了,太沉了,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渾渾噩噩的,半睡,半醒的,睡了醒……醒了又睡過去了……
隱隱約約似乎總聽見那屋里有人走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