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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而今二十出頭,便走到這一步,已經堪稱逆天,
古書有記載,上古有幾位驚動天下的逆天奇才都隕落在了這一關,不然也許會多上幾位大帝;且有傳說稱,人族大帝中亦有人幾乎敗亡在這一關,可想而知有多么艱難。
庸才不可能闖過去,但越強大的人所遇到的阻力就越大。
人魔沒有出言,這一關本就艱難,更何況又是道艱時代的壓制與桎梏,想掙脫不是靠‘尋思和動動嘴’就能解決的。
“前途無路,那我便自己鑿出一條路來,我的法,我的經卷,我的人生,就是橋梁。”
許久,向宇飛起身自語,似說予己身聽,又若傳頌天地,立誓昭告。
他真的在嘗試,山河萬世圖浮現,內里烏起王的人生軌跡被牽引而來,供他觀賞參悟,呈現出對方斬道時的模樣。
但卻與他截然不同,只是隱隱約約給了他一個方向,斬道,是虛無縹緲的,與念頭有關,也與心靈有關。
“若不知何為我,怎能斬道見我?”他有了決定,心神化入輪海秘境內,踏上了那座紅塵道舟,由一百零八條人生軌跡交織而成,演繹不同的喜怒哀樂。
這是一場冒險,以自己的念頭,自己的道心來拼,于紅塵熔爐中熬煉,斬下一刀見道。
斬道見我,無我無他,無前無后,無過去無未來,只留現在,求當世無敵,一世命即萬世命!
向宇飛在問道,在叩心!他因何而修?所修因何?想要的是什么,要斬掉的是什么?
捫心自問,一股強烈的意愿在凸顯,那是強烈的‘欲望’,是‘人欲’,是不愿泯然眾人的不甘!是鯨吞寰宇的勃勃野心!是以命搏路的瘋狂!
道不成,與庸碌何異?
道不成,空朽老死而已!
他不能停下,一止步那就是一輩子卡在仙三門前,此路有進無退,他也絕不是遷就、安于現狀的人,與其碌碌無為,寧愿燃燒此身搏一線輝煌。
大丈夫生居世間,若碌碌無為,與朽木腐草何異?抱驚世奇才,豈可空老于林泉之下?
他不甘,要過天壑!
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他站在空無死寂的天壑上,也立在橫渡苦海的紅塵道舟上,這一次,他不再是掌舵者,而是一個過客,一個滾滾紅塵過,萬欲融一爐的旁觀者。
像是重生成了另一個人般,以似真似假的視角旁觀著,向宇飛沉浸在了一百零八重人生軌跡中,將之當作了沃土,己身則如靈種一般扎根了進去,在尋求改變。
若清醒,他自然還是他,道心不搖破紅塵而出;若沉淪,他便是紅塵中人,苦海沉淪,成為一個與別人痕跡相合的‘瘋子’。
千秋萬古,一夢斬道。
一日,十日,百日··半年,足足一年過去,向宇飛的肉身就這么盤坐在原地,雙目緊閉,兩鬢竟無聲無息間多出了‘灰白’,道心滄桑染肉身。
這一年間,似乎與往日也無甚么不同,只是天璇石坊內多出了一尊枯坐的‘石像’,毫無生機與波動,更沒有與天地精氣間的聯系,宛如一座囚籠般,無法掙脫。
而在紅塵道舟內,卻已然過去了漫長歲月,仿若歷史的斑駁畫卷,向宇飛在體驗著不同的人生。
他曾是大能,號令一方勢力莫敢不從;也曾是陰影中的殺手,無情收割生命;在太古時代縱橫四方;于血月之下撫琴長吟;在中州氣吞狼虎;臨大荒而愴然;皆是他,又皆不是他。
他只是一個紅塵過客,體驗者,扮演者,而非主角。
漸漸的,這樣的變化讓向宇飛有了一絲明悟,我非我我是我,這種‘他與我’的距離和差距讓他觸動,有了斬道的方向。
“他與我,真與假,看客與畫中人,虛幻的過去與未來,這就是我要斬去的嗎?
天刀之下,只留我,只留真,只留看客,只留此生。
再非畫中人,而是潑墨者。”
嘩啦!
潮信徐來,苦海蕩波,道舟輕漾,船頭的一道‘白發’身影悠然長吟,登天而上。
嗡隆!
同一時間,天璇石坊內,那枯坐了一年之久的‘石像’驟然一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其內,赫然有一抹前所未有的刀光綻放。
不是恢弘的開天辟地,而是斬道見我的明心之光,真性之芒,照耀整個神城。
寂靜,無聲,這一刻人們心中有驚,但卻莫名的說不出話來,只是齊齊盯住那刀光升起之地,像是看到了自己,在紅塵苦海中苦苦掙扎的自己!
一刀起,無我無道無畫卷。
一刀落,斬道見我我非我!
生一刀,死一刀,未見天壑不識高;進無退,退無退,爭道由來不二刀!
噌!
天地空寂,唯道長存;一縷刀光平地而起,絕天而去,斬碎了無形的枷鎖。
光耀五域,與世長存!
“顛倒困踣之極,乃得徹見真性。
圣皇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誤也。”
石人睜眼,塵埃自落,白發披肩,顯露出向宇飛的面容,他微微一笑,徐徐站起而雙臂抱天。
下一刻,刀光由內而外的迸發,將他整個身軀、虛假與雜念,‘過往與來生’都斬去,猶如畫卷中的倒影被擦拭,消失在了虛幻中。
‘他’描繪的我不是‘我’,‘他’塑造的我也不是‘我’,只有我執筆的才是‘我’;前塵往事皆虛,唯當世道心為真。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的望著這一幕,中皇被體內迸現的刀光所斬?
這是斬道自絕,還是發生了變故?
他們不能理解,一時嘩然。
“果決而不懼生死,求道而勝天命,荒古后的斬道者,果然不同。”
人魔卻不為所動,注視著向宇飛自斬的方向,那一刀落下后,他遠離了這片天地,成為了‘邊緣外的過客’。
在那里,靈光綻放,斬去的舊身軀崩塌,虛幻的終究淪為‘泥土’,為‘真實’做養分,在其內,赫然誕生了一枚‘新種’,那是道種,斬道后留下的‘真與我’,是‘我’執筆潑墨的當世生涯。
一顆靈種,扎根紅塵中,經受苦海的灌溉而發芽,躍紅塵道舟而臨外界,是謂跳出了畫卷,經受一刀,是謂由虛化實。
它懸浮天地間,以‘乾坤寰宇’為沃土,扎根‘大道法理’中,孕育出真性。
“舊軀孕新種,這是要做什么?”
人們驚撼,呆呆的望著那靈種扎根天地沃土中,演繹出入土,生根,抽枝發芽,破土而出,仙葩耀世;直到成長為蒼天大樹的異象。
到了最后,刀光消弭,天地間只剩下了一株‘道花’,形似人而韻如道。
這朵仙葩絢爛,共生四色四葉;一瓣金燦染赤霞,盤坐著踏金烏托寶塔的圣皇,腦后日輪傳頌經文;一瓣烏黑深沉,彌漫太陰氣,屹立著倚月桂而長明的人皇;一瓣渾濁無序又暗藏玄機,交織出天機紋理;最后一瓣則紫盈盈繞氣焰,一頭神俊的孔雀傲立其上。
而仙葩的根莖處,則呈現出日月寶輪之景,搖曳山河萬世圖中,環繞著一部波光粼粼的圣德書冊。
這是斬下一刀后留下的真,留下的當世,留下的‘向宇飛’;化種而重生,真正融匯一爐,納于一體,周身周天大一統。
“平生不修善果,只愛貪嗔任我。忽地頓開俗世繩,這里扯斷道心鎖。
紅塵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大道綸音震響,靈種生根發芽,化為了向宇飛的模樣,他一朝開悟,立地自覺,白首出紅塵,踏出了斬道的最后一步。
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斬的是假,斬的是過往的糾葛與陰霾,斬的是‘逝去的我’與‘未來未生的虛幻之我’;借假修真,去偽存真,所留下的便是真性真我真道。
“我這一生,不問前塵,不求來世,唯有當世無敗,一世命即萬世命!”
這便是他的斬道,虛妄與雜念做柴薪,過往與來生做道火,在紅塵烘爐中重生;真性本心,就是自己的道,不加束縛,不施枷鎖,痛痛快快,心意通達。
心與天地合,無拘無束,便是道;我思故我在,是為太上無敗!
霎時間,一輪紫日當空,天降九劫祥云,大地涌出神乳,古之大帝年輕時斬道的跡象再現。
正是:
馬行千里隨波去,象入三川逐浪游。
雷響一聲天地震,平地驚起臥龍愁。
仙三斬道,劫來!我不會咕咕咕的遮天:自中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