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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比什么都重要(美食)最新章節!
經過宋萍果的一番理智分析與勸導,雷丘還是放棄了趁著還沒火趕緊去整容這個想法,就如同宋萍果所說,這件事兒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畢竟現在的粉絲別說你火之前干了什么,連你出道之前干了什么,換牙之前干了什么斷奶之前又干了什么都能扒得出來。
雷丘就帶著壯志不能酬的郁悶消滅了一大盤哈密瓜,她把牙簽丟回空蕩蕩的果盤里,抬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宋萍果:“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雷丘來的時候沒做好要待好幾天的準備,好在身上帶了足夠的錢,直接出門左拐去超市隨便買了兩套衣服應應急,然后宋萍果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特意的,總之她是光買了普通的衣服沒買睡衣。
“反正你以后都要常來了,不留套睡衣穿你是裸睡在冬季嗎?”
宋萍果說這話的時候雷丘正在把洗好曬干的衣服給掛到宋萍果的衣柜里去,她瀟灑地合上衣柜門,拍了拍手回答說:“我可以穿你的。”
很顯然,雷丘十分擅長轉移重點,她經常用一個完全不相關的答案來回答某人提出的問題,而這個和問題完全沒關系的答案每次都能轉移提問者的重點。宋萍果覺得有時候雷丘就是個大混蛋。
雷丘的個子比宋萍果高不少——事實上,兩個人體型的差別也挺大的,雷丘常常抱怨自己肩膀太寬,很難買到合適的衣服。但是睡衣嘛,對于宋萍果來說,睡衣就是要寬松的,大個一號兩號的完全沒有問題。
于是那些大了一號兩號的睡衣就這么順理成章地被雷丘征用了幾件。
說實在的,雷丘的睡相比宋萍果想象中要好多了。
宋萍果自認為是個普通的恒溫動物,夏天身上呼呼地冒熱氣,冬天身體卻冷冰冰的快被寒風凍僵,相較之下雷丘真是個冬暖夏涼的大型抱枕。夏天她一般情況下一滴汗都不會出,身上始終清清爽爽的,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冬天都挺怕冷,然而她到了冬天也仿佛對外界的氣溫變化毫無反應,在寒冷的冬夜中依舊散發著熱量。
雷丘規規矩矩地鉆進被子,以規規矩矩的睡姿睡著之后,宋萍果才好意思去拿自己的抱枕。想了想她又把抱枕丟到一邊,伸手抱住了雷丘的一條胳膊。
睡夢中的雷丘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好像想翻身,又因為被宋萍果抱住了胳膊而沒法動彈,最后皺著眉頭,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繼續睡了。
雷丘這個人的性格本身,就很容易讓人形成刻板印象,從而給她貼上各種各樣的標簽。雷丘帶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她豪爽直率的性格和——和作弊一樣的力氣和武力值,這些印象最后往往都被“一個四次元口袋一樣能裝得下任何東西的胃”給掩蓋了,但本質上來說大家就是容易產生看似很有邏輯的誤會:外向的人必然粗枝大葉,內向的人才會小心謹慎。
有時候宋萍果覺得,雷丘很喜歡吃肉,確實個草食動物。還特別像大象那種大型草食動物,往那里一站就給人一種安全感,心思細膩,珍視同伴,明明有那個能力去爭搶,卻始終是與世無爭的樣子,就算所有人都為她著急,她也就是站在角落里享受自己的早餐午餐晚餐,從來不和這個世界生氣。
幕布拉開的舞臺,鏡頭前的布景,端上了菜的飯桌,雷丘的世界一直就這么大,在加起來總共就這么大的一點兒地方里,她有一大半都給了那些角色們,讓他們栩栩如生地獲得靈魂,屬于自己的部分卻很少很少。
這些很少很少的部分,現在全部給了宋萍果。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宋萍果很不情愿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卻發現雷丘沒有在原本的位置好好躺著。
房間外傳來了隱約的水聲。宋萍果疑惑地順著這聲音走過去,浴室里果不其然彌漫著氤氳的水霧,隔著磨砂玻璃的推拉門,宋萍果聽見了雷丘哼歌的聲音。
宋萍果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以非常自然的態度拉開門,以更加自然的態度問雷丘:“怎么大早上的爬起來洗澡,我怎么一直不知道你還有這個習慣啊?”
“就是感覺這幾天都沒好好睡。”她揉揉眼睛,看上去確實滿臉的倦容,“所以就想趁著龔逍也送我回去之前清醒一下,今天白天還得拍戲呢。”
宋萍果假裝自己是來洗漱的,抬手擦去鏡子上蒙的那一層霧氣。
“早飯想吃什么?”
“嗯……”雷丘靠在浴缸里打著哈欠,拖腔拖調地思考了半天,“什么都不想吃。”
“……你沒病吧?”
可能確實是累了。
第一次看到雷丘這么安靜地待在一個地方,又像是發呆又像是在思考的時候,宋萍果覺得她八成是心情不好。后來她才意識到,雷丘也不是每時每刻都那么鬧騰的,她確實精力旺盛,好像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力氣,但這不代表她就沒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她在社交活動里消耗的經歷,需要獨自一個人安靜的時光來恢復。
宋萍果注意到每次雷丘在演完一些情緒激動的鏡頭之后,總是會一個人坐到角落里,板著臉不說話,因為其實對任何人來說,板著臉都是最放松的表情。
無論笑與哭,都是很累的。
雷丘雖然瘦,但是很結實,隔著衣服看不大出來,這樣看就能看出來每一處肌肉的輪廓顯現,她把自己裹在浴巾里的時候又打了個哈欠:“我沒胖吧?”
宋萍果低頭吐掉嘴里漱口的水,扭過頭看著雷丘:“沒胖沒胖,接著吃吧。”
等雷丘用吹風機把頭發吹干,走出浴室的時候,看見宋萍果在桌上擺好了一份特別簡單的早飯,兩邊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一杯溫牛奶,還有一瓶草莓果醬和一塊黃油。
“說實在的。”雷丘用黃油刀切下薄薄的一片黃油抹在吐司上,“你為什么總是能知道我想吃什么?”
“可能是默契。”宋萍果聳了聳肩膀,坐下來開始吃自己的那份,“要不要再加個煎雞蛋?”
“不用了,讓我好好享受一下草莓果醬的味道——這果醬為什么這么好吃,難道是你做的?”
“不知道,我和我爸都會做這些玩意兒,然后塞在冰箱里全家人一起吃。從技術層面上來說,我們兩個人做的草莓果醬味道應該是一樣的。”宋萍果看著雷丘咕嘟咕嘟大口地喝著牛奶,忽然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我記得我小時候有陣子特別討厭牛奶的味道,嘗一口都想吐。”
“后來是怎么改掉的?”
“后來看一個電視劇,里面的主角早飯老是烤吐司和一杯牛奶,我就跟著學,其實我明知道自己不喝牛奶,但就是想跟著學,一來二去的竟然覺得不那么難喝了。”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宋萍果就該意識到了,在某些特殊的情境下,人真的會特別在意食物的味道嗎?
就像情侶約會的時候去電影院看不怎么樣的電影,去各種各樣的地方看不怎么樣的風景,去ktv唱不怎么好聽的歌,然而他們依舊很開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人們對于食物的標準似乎確實要高一點,口碑不好的片子很多人覺得既然是為了約會看看也無所謂,萬一真爛還能增添一個話題,風景不怎么樣就當是到外面吹吹風散散步了,ktv嘛,誰能保證自己唱得特別好?就是圖個樂呵,要是想聽好聽的那干脆直接放原唱好了。
唯獨去飯店吃飯,就算這對情侶再怎么如膠似漆,能用他們之間獨有的氛圍和堅定不移的愛來在看爛片的時候談戀愛,也不會忍受一家菜很難吃的飯店的。
不能太在意味道,也不能太不在意味道。前者是因為有時候食客并不在乎,后者是因為味道畢竟是食物的基礎之一。
宋萍果和雷丘抱怨過這件事,雷丘說每一行不都這樣,誰不想一條道走到黑,可是無論干什么都要掌握好其中的平衡,知道上司想要什么,知道消費者想要什么,最后還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萍果問雷丘:“你也是這樣嗎?”
雷丘回答說:“我沒公司,在片場的上司就是導演,導演想我演得好;消費者,也就是觀眾,觀眾想我演得好;最后,我自己想我演得好。”
看見宋萍果陷入沉思,她滿不在乎地翻過一頁手上的書:“說實在的,這世上的每一種選擇都是這樣,它們不一定完全對,更不可能十全十美,不過你總得選一個的。”
而聽說宋萍果和牛奶之間的這段往事,雷丘忍不住開口嘲笑她:“幸虧我和你一樣大,不然你得被我忽悠著喜歡上吃多少種東西啊。”
這還真不是雷丘吹噓,從小就經常有人在吃飯的時候把飯碗端到她家院子里來,在這里喂小孩子吃飯,間或威脅一句:“你看人家家雷丘吃得多快多好。”
后來上學了,她偶爾去外面的小店里吃飯,每次吃著吃著就有人指著雷丘說:“老板,麻煩給我來一份和她一樣的。”
所以被找去拍美食廣告片,雷丘真是一點都不驚訝,她自認為在這方面的天賦甚至還要超過她在演戲方面的天賦。
“等你拍完吞食天地,故人猶唱差不多也該上了吧?”宋萍果在心里數著日子,“要是以后合作的導演和演員都像這兩次的這么好就好了。”
“說反了,是這兩次的導演以后要再能找到我這么好的演員就好了。”
就連常吹噓稱自己在娛樂圈手眼通天的龔逍也也不得不承認,讓雷丘演個電影主角是真難啊。首先雷丘不是為了火什么爛片都敢演的人,得拍正正經經的一部電影,質量總得稍微有個保證,可是質量稍微有個保證的電影,必然就伴隨著競爭,就算龔逍也為雷丘開這個后門把其他人全擼下去了,雷丘能不能勝任這個角色真的是個未知數。
你還別說,這年頭的觀眾不是那么狹隘得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嚴格來講他們喜歡長得特別好看的人、長得特別難看的人,還有一部分長得很有特色的人,三種你占到其中任何一種都會有人喜歡你的。再加上觀眾群體實在是太大導致的審美差異也很大,一部分長得很有特色的人在粉絲眼里就是長得特別好看的人。
問題是,雷丘她三樣都不沾吶。
好看說不上,難看當然也說不上,特色就更不用說了,龔逍也痛心疾首地評論:“而且想讓你賣肉你也沒肉可賣,不如你賣個腹肌?”
“龔頭兒我給你指條明路,可以賣百合。”
雷丘臨走的時候,又換上了來的時候穿的那套衣服,這次反倒是宋萍果感受到了一點莫名的舍不得,她也不知道這種不舍到底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只好抓著雷丘的手腕晃了晃:“一定要來啊。”
雷丘回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一定來。”
“所以,我來來回回跑這么多趟都沒事兒,怎么一帶上你就堵車呢?”龔逍也煩躁地抓著頭發,“怎么就不是我帶著桑枝在外面的時候堵個車呢?”
“那下次你帶桑枝出去的時候專門往車多的地方鉆,想碰到堵車還不容易嗎?”雷丘倒是一點都不急,悠閑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她知道劇組進度快著呢,就算她和龔逍也下午才趕到也耽誤不了什么。
“少來,那多影響約會體驗。”龔逍也緊盯著前方一動不動的車流,“早知道我讓我司機來接,這會兒我還能去后排好好睡一覺。”
“你現在也可以睡啊,趴方向盤上睡吧,等車子動了的時候我叫醒你。”
“雷丘,你有沒有什么事兒可干啊,比如說給宋萍果打個電話聊聊天什么的?”
在之后的行程中,龔逍也一直十分后悔于自己此刻給雷丘提出的建議,因為雷丘還真就二話不說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了宋萍果。
“小蘋果,你現在有事兒嗎?”
“中午飯店開門之前都沒事,怎么了?”
“陪我聊天吧,我和龔頭兒被堵在高架上了。”
“誰讓你們兩個趕在早高峰出門。”
“你說啊,高架橋的下面是不是都沒有水?”雷丘一直盯著窗外的綠化帶,很認真地提出了這個問題,“那它憑什么叫自己橋?”
“雷丘,你吃過魚香肉絲嗎?”
“那魚香肉絲也沒說自己有魚嘛,它只是說自己是有魚香的肉絲。”
在雷丘和宋萍果討論了十分鐘高架橋到底算不算橋之后,龔逍也終于崩潰了,她本來就討厭開長途的無聊過程,更不用說她在開長途的時候旁邊的人正在興致勃勃地和女朋友打電話,這不是給她找罪受嗎?
“你們倆能不能換個稍微有營養一點的話題,比如,宇宙的終極奧秘是什么?等人類正式進入星辰大海之后該拿什么當硬通貨呢?”
“我說龔頭兒你平時是不是不看電影和小說啊,人類已經論證了一次又一次,宇宙硬通貨不是愛嗎?”
“……算了,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們繼續討論沒營養的話題吧,我輸了。”
宋萍果也在電話那頭跟著笑:“我說雷丘,你就別折騰龔逍也了,你要是覺得無聊就睡一會兒吧。”
“哎對了小蘋果,你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我們可以買套情侶睡衣嘛,就我那種連身的,對對對,什么,你要買熊貓的?熊貓的不適合我啊,你見過一米七幾的熊貓嗎?”
龔逍也在駕駛座都聽見了雷丘的手機聽筒里傳來宋萍果憤怒的咆哮聲:“我也沒見過一米七的皮卡丘!”
好嘛。她默默地看著前方。這個話題雖然也很沒有營養,但至少比前一個有趣多了,值得鼓勵。
有一搭沒一搭地啰嗦了很久,眼看著宋萍果就該去飯店準備開門了,道路還沒有被疏通的跡象,雷丘無奈地掛掉了電話,轉而開始和龔逍也聊天。
“為什么會有人買緊挨著高架橋的房子啊,有這個錢買什么不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