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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迦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幅場景。
好看的青年此刻臉上有些蒼白,就連先前嫣紅的嘴唇都變成了不太健康的粉色。潔白的襯衣包裹住青年纖瘦的身體,本來就比別人更白皙一點的皮膚現在幾乎和襯衣融在了一起。
帝迦忽然心頭一顫。
拿著營養品的手抖了一下。
黑色皮靴輕輕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男人走到青年身邊,將手里的營養品輕輕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幾上。雙手插入青年腋下,將對方輕松帶進了自己懷里。
估摸著是被自己吸狠了,被自己這么一通折騰,平時那么警惕的青年竟然沒有要醒的意思。不僅沒有醒,對方反而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將全身的重量靠在了自己身上。
雖然說是全身的重量,但依舊輕得可憐。對方的身體也有一米八多,只比自己矮了十公分,可卻瘦地不像話。
血紅雙瞳凝視著懷里的青年,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此刻他眼神中的熾熱和深情是多么濃重。
他想了想,用尖銳的指甲在手腕上劃了一下,一道血線立刻溢出。
他含著自己的血,撬開百里辛的嘴巴輕輕渡進去。
被血腥味沖擊,百里辛艱難地睜開眼,眉頭微蹙,臉上寫滿了拒絕。
帝迦聲音放緩,溫柔地像在安撫最深愛的情人:“吞下去,它能讓你恢復力量。”
那聲音低沉喑啞,似來自地獄的蠱惑。百里辛微微失神,聽話地咽了下去。
見百里辛咽下去,帝迦又給他渡了好幾口,直到百里辛的臉恢復血色,才停下動作。
……
百里辛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被啃咬的脖子外已經重新纏上了皮帶。
房間里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帝迦早已不知所蹤。
百里辛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
突然,他身體微僵,有些驚訝地低下了頭。
一只小小的白色身影搖頭晃腦從百里辛的口袋里鉆了出來,小蝙蝠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懶懶開口:“早安。”
百里辛愣了兩秒:“你怎么又變回來了,吸了我的血不是能恢復力量嗎?”
蝙蝠:“我一千年沒吃飯,就你那兩口還不夠我塞牙縫。而且現在是白天,我犯困。”
【叮!吃飯時間到,請所有玩家到餐廳進食。】
一人一蝙蝠孤獨地走在走廊上,百里辛問帝迦:“你昨天出現的時候,為什么默先生會那么震驚。不像是其他人單純的敬畏,更像是在判斷什么。”
帝迦:“高位血族都有自己的領地意識,沒有得到邀請的血族是無法進入他人領地的。我沒有得到邀請卻進來了,他大概是在震驚這個。”
“呵”,帝迦笑了一聲,“那他完全想多了,我不是被你召喚來的嗎?”
百里辛:“……”
百里辛走了幾分鐘就來到了餐廳,正好撞見了從對面過來的溫自清等人。溫自清見到百里辛后臉上驚訝了一下,隨后重新揚起假笑。
昨天百里辛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的,今天卻跟沒事人一樣站在這里。
不光是溫自清,其他玩家眼中也充滿了好奇。
因為是餐廳環節,就算再怎么好奇,所有人都克制得一句話也沒說,安安靜靜進入了餐廳。
還是那張長餐桌,但因為少了六個人的關系,每張椅子中間的間隙明顯大了許多,也不會再存在不小心推到別人的情況。
已經積累了一天的經驗,這次玩家們再也沒有任何僥幸心理。
大家像對待玻璃娃娃一樣溫柔的拉開椅子,小心翼翼切割著面前的牛排。
還是三分熟牛排、土豆泥和牛奶。
就算再怎么惡心、不甘心,這次誰都沒有表現出排斥。
一天才一頓飯,到了傍晚就已經饑腸轆轆,接下來還有三天的時間,如果不吃飽估計還沒到第三天就要餓暈了。
大家安安靜靜吃著,這次再也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飯后依舊是運動時間,還是那個花園,還是松土和種玫瑰。
被腐尸和鮮血滋潤的玫瑰花,嬌艷欲滴。
玩家們剛剛吃過帶血的牛排,口腔里還帶著那股濃郁的血腥味道,接著又來到這片被尸體填滿的花園。
腐爛的味道混合著玫瑰花的芬芳,匯聚成了一股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味道。
就好像是你見到了一名美麗的少女,可當少女微笑時卻從里面吐出了一只發臭的尸骨一樣惡心。
好幾個玩家被這股難聞的味道侵襲,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百里辛側頭看著那三個在長廊下打盹的血族,依舊是昨天白天的三名血族。
百里辛將種子裝進口袋里,慢悠悠走到了三個血族面前。
其中一名聽到聲音睜開眼,見到百里辛第一眼就叫了一聲,“是你,8顆那個廢物!”
百里辛:“呃,是我……”
血族嫌棄地掃了百里辛一眼,不耐煩地揮手:“什么事情?”
百里辛:“昨天你說人類可以轉化成血族,想問一下具體怎么轉化?”
這種事情他其實問帝迦就行。
之所以過來問血族,是他想試試,到底能不能通過和血族對話獲取相應的線索。
從試煉位面看來,和NPC對話是可以觸發線索的,雖然線索也不一定是真的。
夏池曾說過,白天的血族力量減半,精神也不如晚上。
這應該就是這些侍衛在他們吃飯發出聲音后沒有立刻抓住他們,而是一直等到了晚上的原因。
果然,血族并沒有攻擊他的意思,而是饒有興致地和他攀談起來。
“奧,你說那個啊。”另外兩個血族還在打瞌睡,這個血族湊到百里辛面前小聲道,“其實我們以前跟你們一樣也是人類,對虧了默先生的初擁才讓我們變成了血族。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變成血族的,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變成血族。”
百里辛:“怎么通過考驗?”
那個血族突然嘿嘿笑了兩聲,“能夠將鮮活的血液獻給默先生,就可以轉化成血族。”
“我當時為了轉化成血族,把我同村的一個妹妹哄騙到了這里獻給了默先生,那可是我們村最漂亮的美人,才不過14歲,還是個處子。”
“默先生很滿意她的鮮血,當場就賜予了我初擁。”
“我從此就擺脫了骯臟脆弱的人類身體,變成了強大長壽的血族,完成了物種的進化。”
“還有一點,默先生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如果長得丑的人為他獻禮,就算再美味都無法得到初擁,這是我們好看的人才擁有的特權。”
“你就很好看,默先生一定會很喜歡你。你如果想轉化為血族,其實很簡單。”血族頓了頓,“下次默先生進食的時候,你就告訴默先生想要轉化成血族,他會放你離開,讓你去外面把人帶回來。”
百里辛:“默先生就不怕我跑了?”
血族嗤笑:“笑話,你也不想想你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默先生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跑了更好,默先生最喜歡玩這種你逃我追的游戲。”
百里辛深吸一口氣,“這個城堡中的血族都是這么轉換過來的?”
血族:“當然,默先生是這座古堡里絕對的權威,其他人都是他的眷屬。要不然你以為這片土地下面怎么會埋藏了這么多尸骨?我那個同村的小妹妹就埋藏在那株玫瑰底下。”
血族遙遙地指向一個角落,那處的玫瑰花開得格外嬌艷和燦爛。微風一吹,玫瑰花瓣隨風搖曳,好像在朝他們打招呼。
血族竟然真的朝那株玫瑰打了個招呼:“你看,她還在跟我打招呼呢。當時還是我把她埋到那里的。小姑娘一直怕曬黑,我特意找了處太陽曬不到的陰涼地方。我畢竟是她的大哥哥,還是心疼她的,是吧。”
他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溫柔陶醉的表情。
百里辛努力壓下心頭的厭惡,從試煉位面他已經感受到了這個游戲的惡意,沒想到正式游戲的內容更加殘暴。
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早已是腐爛發臭的靈魂。
百里辛垂眸,濃長睫毛掩蓋住了眼神中的寒意,又問道:“還有個問題,我在大廳那里看到了一個小樓梯,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
血族聽后本來微笑的臉猛然一僵,眼神也惶恐起來,“那是這座城堡的禁區,任何人就連公子都不能進去,那是只有默先生才能進入的地方。”
他的眼神忽地一冷,“你問這個干什么?!”
百里辛:“就隨便問問,為加入血族做準備。”
警惕緩緩放下,血族又祝福了一句,“你長得好看,我才告訴你這么多的,你如果死了白白浪費這張臉,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我的同伴,快回去工作吧。”
百里辛見已經問不出什么,也不再追問,重新回到了玫瑰園繼續刨土。
有個人影悄悄湊了過來,百里辛抬頭一看,竟然是溫自清。
溫自清眼神溫柔如水,他含笑地望著百里辛:“百里辛,你剛才跟NPC聊了很久。”
百里辛表情疏離:“隨便聊聊。”
溫自清:“你問了他們什么?”
百里辛:“也沒什么,問了問他們怎么加入血族。”
溫自清的眼神更加溫柔:“你想通過加入血族來通關?”
“誰知道呢,”百里辛視線落在溫自清的指尖,“就是想能不能觸發NPC對話,其他沒多想。”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容
溫自清眉眼彎下:“百里辛,我知道你,我們會長很賞識你,希望下次能在工會里見到你。”
百里辛:“抱歉,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加工會。”
“為什么不加?”溫自清明顯愣了,“工會可以為我們提供很多便利,多少人擠破頭都想加進去,現在破格邀請你加入,你卻不肯。你是怎么想的?”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給你便利當然要付出相等或者更多的價值。”百里辛低頭緩緩刨土,“入會條件苛刻,呆在工會里的條件應該更苛刻吧?我佛系慣了,不喜歡受人管束。”
溫自清還想說什么,卻被其他玩家叫住。
厭惡在他眼中浮現,又很快消失。
溫自清回過頭,又是那副溫吞的彌勒佛模樣:“我來了。”
百里辛笑了笑,低頭繼續刨土。
他刨到一半,鏟子碰到一個硬物。
輕輕一翻,翻出了一個破碎的眼鏡。
這是昨晚某位死掉玩家的東西,眼鏡后面一根新鮮的手指露了出來。
百里辛忽然有些感慨。
就在半天前,對方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不過眨眼,卻已經埋骨于此。死在游戲中,在現世世界也會徹底消失。還能記住這些生命曾經存在過的,就只有同為游戲玩家的他們。
可到死,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唯一還能讓人想起他的,就是這副眼鏡。
系統說它召喚的人全都是有執念的玩家,可經歷了這么多行走在刀尖上的副本,玩家們真的還能想起當初進入副本的執念到底是什么嗎?
想到這里,百里辛打開了私聊窗口。
百里辛:【夏池,睡了么?】
夏池幾乎是秒回。
夏池:【QvQ,完全睡不著,哥,我太餓了。】
百里辛:【問你件事情。】
夏池:【哥你盡管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百里辛:【系統曾經說過,有足夠執念的人才會被拉近這個游戲。李燦燦是為了她外婆的病才被拉進游戲,你又是因為什么?】
這次夏池那邊并沒有立刻回答百里辛。
過了很久,對方才回了他一句:【其實我也不確定。】
【在我的記憶里,有個形影不離的朋友。但有天他消失了,不是失蹤,而是憑空消失,完全不存在了。那天剛高考完,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我們倆比較野,圍著教學樓滿校園跑。后來跑著跑著我就找不到他了,我以為他自己回教室了,可等我回到教室問,同學們都說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后來我給他打了電話,電話那頭不是他。我又去他家里找他,他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那個世界上屬于他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關于他所有的記憶,似乎都是我憑空想象出來的。家人也以為我是高考壓力過大患了臆想癥,直到有一天,我在一本字典里偶然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如果他真是我臆想出來的,那照片里的又是誰?他一定是存在過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消失了。】
【之后找到他就成了我的執念,等來到這個世界聽到系統規則,我忽然意識到他當初是不是也進入過這個世界。】
百里辛眼神有些復雜,【按照系統的說法,這個游戲應該是存在于現實世界的時間夾縫里,游戲里的時間相對于現實世界是靜止的,如果你能察覺到現實里他已經消失,就意味著……】
夏池:【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通關!我要復活他,帶他回到現實世界!好好問清楚,當初到底為了什么執念才進入這里!】
兩人的私聊停了幾秒,夏池重新給百里辛發了條私信:【那你呢,哥?】
百里辛認真回了幾個字:【來找老攻。】
一直縮在百里辛口袋里的真祖驟然睜開了眼,血紅色的眼中一片清明。
它抓著百里辛的口袋邊緣,把頭探出來,仰頭看著上方清風霽月般的青年。
百里辛疑惑,“怎么了?”
帝迦聲音有些悶,說了句“沒什么”又重新縮回到口袋里。
百里辛不明所以,他低頭將袋子里的玫瑰花種子全都灑落出來,反手將眼鏡裝了進去。
……
兩個小時后,血族按照慣例檢查勞動成功。
對方不抱希望地走到百里辛面前:“你今天種了多少顆?”
在血族的目光下,百里辛反問道:“一袋里面一共多少顆?”
血族:“200顆。”
百里辛:“哦,那我種了200顆。”
血族:“???”
其他玩家:“……”
昨天說不攀比的不是你嗎?!
在百里辛周圍看了一圈,血族最后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小土坑,頓時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就是你種的200顆?!別人都是一顆一顆種的!”
百里辛認真想了想:“一家人就要團團圓圓。”
血族:“???”
……
又是午休時間,侍衛們并不會監視他們,百里辛看到外面沒人,偷偷溜了出去。
走廊上空無一人,陽光不要錢一樣,放肆地傾瀉而下。可笑地是這些晝伏夜出的生物根本不會欣賞這個燦爛的景致。
他再一次來到了那個昏暗的樓梯口。
那股令人心底生寒的冷意依舊源源不斷從樓梯底下冒出來,如一只兇獸,張著血盆大口朝著百里辛沖來。牧白的滿級大佬誤入無限游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