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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白天,大家都相安無事。
按照血族的說法,充足的休息也是保持血液新鮮的方法,從玫瑰園出來后他們就在三名血族的命令下去房間睡覺了。
除去變成血族的夏池,還剩下35名玩家,里面已經開始有人饑腸轆轆。
“我現(xiàn)在好餓啊,好想吃點什么。”
“我也是,后悔上午沒多吃點。今天上午看到牛排覺得惡心,我只把土豆泥和牛奶干掉了。”
“誰能知道一天只有一頓飯,明天就算給我上全生的我也吃。”
“兄弟,你口味夠重啊,哈哈哈。”
“我今天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昨晚那個血族說吃飯不能發(fā)出聲音,結果我一上來,椅子就響了。”
“啊,兄弟,對不起,都怪我!明天換你拉我的椅子,賠給你!”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沒事就行,都怪那些血族,把我們嚇得提心吊膽的。”
“我也發(fā)出聲音了,當時差點沒嚇死,以為小命沒了。”
“但是不能掉以輕心,明天吃飯的時候還是小心點好,誰知道血族哪天心情不好拿我們出氣,我們就真的涼了。”
“這群變態(tài),一個個的都那么厲害,打又打不過,什么BUG副本。隱藏任務竟然還讓我們殺了默先生,我連一個侍衛(wèi)都殺不了。”
“更可笑的是我們等下還要把自己洗干凈送到他們嘴里吃,送上門去的飯,你們說好不好笑?”
“草,太窩囊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弄死這群玩意。”
百里辛面朝墻壁,打開了任務欄。
【任務①:存活4天4夜(0.7天1夜/4天4夜);任務②:找到殺害玫瑰夫人的兇手(答案:_________)。】
【隱藏任務:擊殺默先生。】
任務欄的右上角有時間顯示,這個副本的時間和現(xiàn)實中一樣,也是24小時。
現(xiàn)在的時間是16點,也就是下午4點,距離晚上9點還有5個小時。
任務①會顯示時間進度,但任務②后面只跟著一個括號。
它不再像試煉位面那樣給他們提示,不再顯示百分之幾的進度。
任務②后面還跟著一行很隱蔽的小字:[答案只能填寫一次,填寫錯誤將接受游戲懲罰(懲罰方式:斷頭)。]
只有一次機會,這道題的容錯率為0。
百里辛將頭半藏在被子底下,打開了老頭臨死前給他的那本《圣書》。
這本《圣書》很厚,他根本沒有地方隱藏它,但三名血族侍衛(wèi)不僅不在乎他是從哪兒變出了這本書,反而對他竟然會看血族的信仰之書而感到驚詫。
其中一名血族甚至問他是不是想要轉化成血族。
轉化成血族?
人類可以轉化成血族?
百里辛小心地翻開書,打開了新約第12章。
《圣書》上的文字他并不認識,只能憑著圖形記憶和大體頁數找到那幾頁。
那個老頭真的是高估自己了。
當時滿懷希望把《圣書》交給自己,卻忘了問問自己是不是個文盲。
百里辛翻找了一會兒,在某一頁停下了動作。
他還沒有找到那句話,但他找到了一句和文字圖案特別像的一句話。
這個位置應該是在新約12章的前面,除了中間兩個符號不同,其他都一樣。
百里辛立刻不要臉地現(xiàn)場求助。
他戳了戳鉆進自己領口睡覺的帝迦,無聲地指了指那句話。
帝迦懶洋洋睜開眼,目光隨便掃過,沙啞朦朧的聲音就傳入百里辛耳中:“當信仰寂靜之時,絕望必將親臨。”
“這是新約第10章的內容,講的是信徒質疑了自己的信仰之神,信仰之神失望后離開他們,從此血族被絕望籠罩。之后就有了第12章的內容,萬物寂靜懺悔,信徒的信仰接受感召,重新回到了信徒身邊。”
百里辛向后翻動了幾頁,壓低嗓音小聲問道:“那11章說了什么?”
周圍都是玩家,為了能讓帝迦聽清,百里辛的嘴巴幾乎貼到了帝迦的耳邊。
濕熱的風將帝迦乳白色的毛吹得漣漪陣陣,也吹進了帝迦的耳朵里。
百里辛平時說話就是一副溫溫吞吞的樣子,現(xiàn)在壓低嗓音,溫軟的聲線微微上翹,仿若情人低喃。
帝迦頓時耳朵又癢又熱,燒得耳垂有些滾燙。
見帝迦不回答,百里辛又開始了日常擼毛,他擼毛的手法很輕柔,但不放過任何地方。
從頭頂開始,先揉揉耳朵,再摸摸脖子上的一圈微厚鬃毛,最后沿著腹部的線條向下,來到腹腔的位置。
帝迦全身的絨毛都跟著戰(zhàn)栗起來,翅膀更是不受控制地倏然展開。
他總覺得身體里有一團無名火隨著百里辛的手指滾過全身,熾熱肆虐。
對方的手指所到之處,一片燎原。
百里辛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見帝迦抖毛,臉更親密地貼到帝迦耳邊,“你沒事吧?”
帝迦輕咳兩聲,尷尬地收起翅膀,壓抑的聲音傳入百里辛耳中:“第十一章講的是信仰離開之后,信徒世界所遭受的滅頂之災。天火墜地,生靈涂炭,大地一片荒蕪。”
百里辛翻開第十一章的內容,從這一章里也找到了一句和剛才那兩句很類似的文字。
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幼貓在搔刮帝迦的心口,“那這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帝迦深吸一口氣,快速掃了一眼,用最冷靜的語氣回道:“當絕望席卷之時,懺悔必將親臨。”
百里辛疑惑地看了一眼帝迦,“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聲音怪怪的?餓暈了?真的不吃一口?還是發(fā)燒了?”
帝迦怔愣間,身體忽然被舉起。還沒等它反應過來,肚皮就貼到了光潔的額頭上。
冰冰涼涼的細膩觸感襲上肚皮,和剛才滾燙的熾熱相互碰撞。
“嘭”地一下,帝迦全身的毛全部炸開。
真祖想原地去世。
帝迦僵著身體:“我沒事,放我下去,我要睡覺。”
沒有感覺發(fā)燒,百里辛攏了攏蝙蝠的絨毛,將蝙蝠重新放回了自己的領口。
他在腦海里將三句話按照章節(jié)順序排在了一起。
“當信仰寂靜之時,絕望必將親臨。”
“當絕望席卷之時,懺悔必將親臨。”
“當萬物寂靜之時,神圣必將親臨。”
又在腦海里重復了兩遍,確定完全記到腦子里后,百里辛闔上書,將《圣書》放在了一邊。
這三句話有什么意義他還不知道,但既然是在玫瑰夫人房間里發(fā)現(xiàn)的線索,應該不是無用的。
耳邊,玩家們的聊天還在繼續(xù)。
“你們都住在多少層?”
“我剛進這個游戲沒多久,副本也過了沒幾個,就住在第四層。”
“我住在十三層。”
“我住在第十層。”
有個玩家喊了一句,“溫自清,你呢,住在多少層?”
溫柔的聲音響起,“我住在五十二層。”
“哇!”震驚聲在房間里炸開,“五十二層!好牛逼,大佬啊,五十二層表現(xiàn)分的話得五萬多了吧?你進這個游戲多久了?是不是過了很多副本了?”
溫自清:“不多,就十幾個本。”
“哇,十幾個本就能去五十層以上,真的是大佬。我聽之前碰到的玩家說過,每過50層,居住環(huán)境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是這樣嗎?”
“對啊,跟我們說說唄,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樣子的?”
百里辛豎起耳朵。
溫自清輕輕一笑:“也沒什么,和下面差不多,只是多了些選擇權。”
“選擇權?什么選擇權?”
“第一層只有游戲大廳,是用來交換信息的。每隔50層就會出現(xiàn)一個娛樂場所。”
“我只到了50層以上,所以只知道50層有個很大的游戲廳。”
有個玩家哀嚎了一聲,“我吐了,這些副本游戲我還沒玩夠嗎,還在給我整個游戲廳!”
溫自清:“那可不一樣,游戲廳里基本都是我們童年玩的小游戲,有人機,也有人人,也有人對NPC,只要你能打贏游戲,就會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獎池里面什么都有,有的玩家運氣好,還可以指定下一次的游戲副本。這不就相當于一次免死金牌嗎?有的玩家還抽到了表現(xiàn)分翻倍,直接升到了100層。”
“每隔五十層,待遇都是不一樣的,999層高塔,居住在最高點上的那個人是帝王般的存在,就連系統(tǒng)都要敬畏那個人三分。”
有個玩家感嘆了一句:“你懂得好多,竟然真的有人住在999層,我還以為那就是個擺設。”
“打碼的第一名表現(xiàn)分不是有9位數嗎,住在999層的就是他吧,可真厲害,不知道打通了多少關卡,他應該來到這個世界很久了吧?”
“久不久另說,單說他能在那么多關卡活下來,那就了不得啊。”
“不過溫自清你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
溫自清:“我也是聽前輩們說的,我這個層級在大佬面前根本不夠看,我們工會里的會長和副會長他們現(xiàn)在都住到了三百多層。”
“哇!!!”又是一陣驚呼。
百里辛眼尾掃過帝迦,毛茸茸的小蝙蝠眼睛微闔,腹部有規(guī)律地上下起伏,看起來應該是睡著了。
果然,按照溫自清的說法,越往上攀爬走,玩家獲取的資源和特權就越多,想要窺探到這個游戲的本質和秘密就要不停地升級。
……
時間過得很快,晚上8:50時,所有玩家都洗好了澡,站在床邊等著血族晚宴的開始。
9:00整,重重的金屬撞擊從走廊盡頭一點一點靠近。
幾分鐘后,房門打開。
看到開門的血族,有幾個玩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體。
來接他們的人還是昨晚的侍衛(wèi)首領,看到他那張陰沉冷銳的面孔,很多玩家立刻回想起他昨晚是如何輕松地將那位哭泣的玩家拖走。
所有玩家都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一個接一個有秩序地鉆進了自己的籠子里。
籠子是前后挨著擺放在推車上的,每個推車上放了六個籠子。
等所有人都鉆進籠子,十幾名侍衛(wèi)推著車子浩浩蕩蕩前往大廳。
走廊上每隔五米就有兩個侍衛(wèi)對面站著,侍衛(wèi)們手里握著銀光閃閃的西式劍,蒼白的臉上寒意凜然。
今晚的侍衛(wèi)比昨晚的要多,昨晚他們被送回來時走廊上并沒有這些站崗的侍衛(wèi)。
百里辛下意識低頭,卻發(fā)現(xiàn)帝迦并不在自己的口袋里。
他又在周圍找了很久,甚至還把腳抬起來看了看,確定帝迦的確不在后疑惑了片刻。
車子很快就被推到了大廳中,百里辛也終于在大廳的角落里看到了夏池的身影。
夏池看起來已經特別虛弱,作為血族,他的臉都比身邊其他血族的臉白了很多。
夏池并沒有看到百里辛,他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嘴唇干涸,喉嚨也在不停地進行著吞咽的動作。
那位位高權重的默先生依舊坐在昨晚威嚴華貴的王椅上,紅色的眼睛滿是淡漠和不屑一顧。緊挨著默先生下面坐的,是一名更年輕的血族青年。
他五官俊美,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容貌和默先生有七八分相似,應該就是夏池口中那位默先生的兒子了。
在大廳周圍,聚滿了身穿華服的男人女人,他們穿著十八世紀歐洲最流行的服飾,每個人都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將自己裝點成今晚最耀眼的焦點。
男人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女人體態(tài)婀娜,眼神嫵媚。
如果不是昨晚已經見識到了這些人吞吃食物的現(xiàn)場,估計有些玩家還能折服在他們的顏值之下。
百里辛發(fā)現(xiàn),在這些俊男美女中,居然有不少人一直偷瞥著默先生,眼神中帶著某些暗示。
籠子很快就被推到了大廳中央。
血族們的力量奇大無比,侍衛(wèi)們輕松地將籠子抬起來,一個一個有秩序地擺放在大廳中央。
從上午吃飯就開始監(jiān)視他們的三名血族也在其中。
籠子一共分成了兩組,多的一組和少的一組,分別放在大廳的兩側。
當看清楚少的那一組都有誰時,玩家們剛才還坦然接受被吸血命運的臉上漸漸變得惶恐起來。
隨著一個接一個的籠子挪過去,人們很快發(fā)現(xiàn),挪過去的都是今天上午吃飯時發(fā)出聲響的那幾名玩家。
他們左顧右盼,一個個惶恐地抓著籠子上的欄桿。
為什么要把他們單獨弄出來?!
上午不是放任他們發(fā)出聲音了嗎?!
血族們到底想干什么?!
難道是要等著晚上才秋后算賬?!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卷入心頭,其中有個玩家實在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抓著欄桿大叫:“為什么,為什么要把我挪出來?!”
高位上的默先生冷冷掃了一眼,吐出四個字:“聒噪,閉嘴。”
短短四個字,那名玩家立刻停止了喊叫。
他垂下手后,兩條手臂環(huán)住膝蓋老老實實坐在箱子里,聽話得像個沒有生命的傀儡娃娃。
表情從惶恐變得呆滯,眼神也癡癡傻傻。
其他玩家見狀臉色大變,互相對視交換信息。
百里辛嘴唇輕抿,澄澈的雙眸下是暗涌的波濤。
這就是默先生的對視控制能力,本身血族具有的支配能力已經是個bug,現(xiàn)在默先生只需要一個對視就可以完全控制對方的心智,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傀儡,簡直是變態(tài)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