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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它準備繼續(xù)向外爬時,一個腦袋忽然從床上垂了下來,直直懟到了骷髏的臉上。
然后扯出了一個微笑。
骷髏正在伸出的手猛然僵住:“……”
草,怎么也沒個聲響,嚇到它了!
過了兩秒,骷髏似乎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干嘛的。
它驟然大嘴一張,就要朝著百里辛撲去。
百里辛眼疾手快,他修長的手臂直接伸到床底下按住了骷髏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到了自己嘴上做了個“噓”的動作。
噓,別吵,都在睡覺呢。
骷髏震驚地望著百里辛,它想要掙脫,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力量奇大無比,自己根本掙脫不了。就在它不停掙扎想要脫離百里辛的魔爪時,更讓它驚恐的事情發(fā)生了。
百里辛竟然摁著它的腦袋想要把它從地上拽出來!
骷髏慌了。
它用上了吃奶的勁兒想把自己的身體重新縮進地面里,骨頭做的手掌架子重重拍到在水泥地面上,發(fā)出一陣又一陣突兀的拍打聲。
周圍有人翻了個身,百里辛手松了一下,那骷髏立刻像只泥鰍,順著縫隙滑溜溜地跑了。
百里辛遺憾地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床底,嘆了口氣。
只有帝迦才能聽到的輕微嘆息聲回蕩在空氣中:“來都來了,別著急走啊。”
帝迦:“……”
——
【來都來了!百里辛又發(fā)放嚇怪物言論了!】
【百里辛還是那個百里辛,鬼怪果然嚇跑了。看剛才詛咒嚇跑的那損樣,太解氣了。】
【別的玩家碰到鬼怪:玩家快跑!百里辛碰到鬼怪:鬼怪快跑!】
【奇怪,不是說詛咒是出現(xiàn)玩家最害怕的東西嗎?為什么第一次是頭發(fā),第二次變成了骷髏?】
【那是因為百里辛沒什么害怕的吧?詛咒也不知道百里辛害怕什么,就把大家普遍害怕的東西弄出來試一試,就是所謂的碰運氣。】
【臥槽,竟然沒有害怕的東西,他是魔鬼嗎?!】
【碰到百里辛,運氣屬實不太好。】
——
第二天,伴隨著陽光照入,百里辛也醒了,和他同時醒來的還有之前談合作的手表男霍云軍。
其他人還在睡夢中,就連溫自清也沒醒。
兩人隔著好幾張床對視了一眼,百里辛就聽到自己的好友提示欄響了一下。
【叮!霍云軍請求添加您為好友。同意/拒絕。】
百里辛點了同意,霍云軍的私聊很快就傳來了。
霍云軍:【考慮得怎么樣了?】
百里辛:【我接受你的合作,什么時候出發(fā)?】
霍云軍:【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現(xiàn)在去吧,白天血族少,我們被發(fā)現(xiàn)的幾率要低一些。】
百里辛一開始的設(shè)想,要么是自己行動,要么是和夏池一塊行動。
畢竟帶了個血族老祖宗,萬一和其他不熟的人行動,有些事情很難解釋清楚。
不過因為詛咒的原因,這兩條方案都只能擱淺了。
自己行動,詛咒會搞偷襲,一旦詛咒變出的東西驚擾到了血族,會影響到自己的調(diào)查。
和夏池行動,雙倍的詛咒,雙倍的刺激。
夏池怕是能嚇死。
半個小時候百里辛洗漱完畢,其他大部分玩家還在休息。
溫自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百里辛后沖他溫和地笑了笑,壓低嗓音道:“你要出去?”
百里辛點點頭:“對,再調(diào)查調(diào)查。”
溫自清:“嗯,加油。”
本來要走的腳步停住,百里辛上下打量著睡眼朦朧的溫自清:“你不調(diào)查了?”
溫自清:“既來之則安之,我等大家都睡醒之后再一起調(diào)查。”
百里辛沉吟兩秒:“你還真是善解人意。”
溫自清嘴角帶著笑,“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走廊上,血族已經(jīng)明顯少了很多。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這座古老莊嚴的城堡,驅(qū)散走了所有陰霾。
霍云軍走在前面,百里辛在身后輕輕問帝迦:“你昨晚說有玩家中了支配,是誰?溫自清嗎?”
帝迦:“不知道,支配是直接作用在靈魂的。我之所以發(fā)現(xiàn)也只是因為他們情緒失常時溢散出了輕微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摻雜在人群中,太不明顯了。”
霍云軍帶著百里辛在走廊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很快來到了古堡的大廳。這里就是昨天他們剛進入副本時的位置,和血族簇聚的昨晚不同,現(xiàn)在大廳中空空蕩蕩的空無一人。那張華麗的寶座依舊巋然立在臺階之上,像帝王一般俯瞰著這里。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路過了一個地下樓梯。
霍云軍這是停下腳步,指了指那個地下樓梯,“這里就是昨天第五組進去的地方,我從這里走的剛好撞見他們進去。”
百里辛站在樓梯上往下張望,明明是白天了,卻沒有一點光投進去。
只有這個樓梯口還有些光芒,接著里面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霍云軍:“你可別做傻事進去啊。雖然我不喜歡溫自清,但他說得沒錯,既然已經(jīng)有人幫我們探了底,就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只玩過一次副本可能不太清楚,像我們這些游戲副本其實是有bug空間的。”
“那些地方和通關(guān)無關(guān),可又極其危險,這個樓梯應(yīng)該就是bug空間。別進去,不會影響通關(guān)的。”
“這游戲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說它不厲害吧,它輕易就可以創(chuàng)建這么逼真的副本。你說它厲害吧,它卻動不動就出一堆bug,還懶到不去修復(fù)。”
“像你之前的試煉副本[河神新娘],其實就是bug副本。出了之后因為過于困難曾經(jīng)一度被封停,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開啟了,還把你們拉了進去。”
百里辛從深不見底的樓梯底下收回目光:“游戲的bug本有很多?”
霍云軍示意百里辛快走,“概率不高,但蓋不住副本基數(shù)大。但如果算數(shù)量的話,加加就多了。”
兩人說話家拐進了一個小長廊。
長廊是露天的,上面用石頭堆砌了廊頂,郁郁蔥蔥的紫羅蘭從廊頂垂下來。
又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古堡的小偏殿里,之后停在了一處走廊的盡頭。
和霍云軍說的一樣,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房門上用金子鑲嵌了兩個精致的蛇形圖騰。
這座房間很大,但并沒有上鎖。霍云軍小心翼翼推開房門,和百里辛一起走了進去。
這里竟然是一個畫室,畫室的墻上開了一個巨大的落地窗,燦爛耀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穿進來,落到了最中間的那幅油畫上,畫中的女人立刻沐浴在陽光之下,整個臉都透著神圣之氣。
畫中的女人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卷發(fā),她穿著明紅色的大裙擺貴族百褶襦裙,手邊放著漂亮的玫瑰花盆,只是花盆中的土有些松動,隱約有森白的骷髏從土路裸露出來。
女人的表情也十分耐人尋味。
她臉含微笑,溫柔如水的目光放在身側(cè)花盆里的玫瑰上,可眼角的余光又像是在看土壤中骷髏。
四面墻上全都掛滿了畫,地上也擺放著很多支架畫板。畫里展現(xiàn)的都是同一個女人,玫瑰夫人。
畫像上的玫瑰形態(tài)各異,可見畫家對畫作的用心。
百里辛在畫室里轉(zhuǎn)了一圈,這些畫里的玫瑰夫人并不是一個年紀的。畫中的玫瑰夫人最小的時候只有七八歲的模樣,正捧著一束漂亮的玫瑰花微笑。后面還有十二三歲、十五六歲、二十多歲的模樣。
百里辛在一幅畫前停住了腳步。
這幅畫上的玫瑰夫人看起來已經(jīng)是他看到的死亡時的年齡。
她臉上的率性陽光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高貴。
她的眼角出現(xiàn)了眼袋,就連脖頸也出現(xiàn)了淡淡的細紋。
霍云軍走過來,嘆了口氣,“這些是不是都是默先生畫的?看來默先生還挺愛玫瑰夫人,不僅畫出了她的童年和青年,甚至把對方的中年都畫了出來。”
百里辛:“你過來看這個。”
百里辛走到最開始的那張七歲照片停下。
霍云軍看過去,贊嘆道:“畫得挺好看的,怎么了?”
百里辛:“你看她的眼睛。”
霍云軍聽話地看向小女孩的眼睛,“眼睛挺好的,怎……”
聲音戛然,霍云軍瞪大了眼睛,“眼睛是棕色的?玫瑰夫人這時候還不是血族?!你的意思是玫瑰夫人是被初擁成血族的人類?!”
百里辛又繼續(xù)往前走,一邊走嘴里還念念有詞:“十一二歲的時候也是棕色,十五六歲還是棕色。”
就在一幅畫前,他忽然頓住了腳步,“這里是紅眼睛了。”
畫面里,少女原本開懷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高貴和溫柔。女孩曾經(jīng)像琥珀一般的棕色眼睛徹底消失,換成了紅寶石般的眼睛。
這幅畫的右下角有一行落款:《成年禮》,亨利畫。
玫瑰夫人原本是一名普通的人類女性,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年,完成了初擁,加入到了血族的世界。
百里辛向后退了幾步,將自己從單一的一幅畫拉到了可以同時總攬全局的位置。
油畫飛快滾過,落在他的視線中。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當所有的畫像盡收眼底時,百里辛發(fā)現(xiàn)這些畫有很明顯的不同。一半是嬌俏可人的玫瑰夫人,一半是溫柔高貴的玫瑰夫人。
一半清純,一半優(yōu)雅。
就像一個人被硬生生分成了兩個一樣。
霍云軍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玫瑰夫人是不是因為初擁性情大變?怎么畫像一下子就變了?”
霍云軍低下頭認真思考:“百里辛,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是兩個人?!”
“那個高貴的女人才是默先生的真愛白月光,而現(xiàn)在的玫瑰夫人,其實是她的替身!”
百里辛沉吟,他不能說是,也不能說否,因為沒有絕對的證據(jù),除非找到證據(jù)證明確實存在過那個真愛。
可這跟玫瑰夫人的死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玫瑰夫人是全身血液被抽干而亡,根據(jù)夏池從血族那里打聽來的消息,玫瑰夫人生前大門不出二門不入,幾乎是沒有可能與人結(jié)仇的。
那又是說想要詛咒她?
是詛咒玫瑰夫人的那個人害死她的嗎?還是兇手另有其人?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腦海里鋪展開,放在了一個又一個的小盒子面前。
而打開盒子的鑰匙,就需要他們自己去尋找。
霍云軍:“這里應(yīng)該沒什么線索了,我們先離開這里,時間緊迫,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百里辛又在畫室掃了一圈,正準備走時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折返回到畫室中。
他站在兩幅畫面前,認真比對兩幅畫的不同。
霍云軍:“你又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百里辛眼睛認真地掃過所有的紋路,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
最后他指著那兩幅畫道:“或許沒有兩個玫瑰夫人,之所以畫里的玫瑰夫人神情變了這么多,是因為畫師是兩個。”
“你看這兩幅畫的走筆方式,是不一樣的。學(xué)畫畫的人都有自己的畫畫習慣,像這種應(yīng)該是兩個不同的人畫的。”
霍云軍順著百里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能夠看出筆尖不太相同。左邊的畫風輕柔,色彩是一點一點鋪在上面,而右邊畫風狂放,大團的顏料打底,又粗糙地修飾畫布。
而且兩幅畫的字跡也不同,左邊的落款要清晰很多。相比而言右邊的落款如風卷殘云,十分狂放。
霍云軍:“……”
道理我都懂,可為啥是兩人畫的,頭禿,到底是哪兩人畫的?
百里辛:“你注意過默先生的拐杖嗎,他的拐杖上有他們家族的族徽,那是只有本家人才能使用的標記,而我們進入這個畫室的房門上也有這樣的標記。”
“說明這個房間只有身份最高貴的正統(tǒng)才能進入,也就是默先生和他兒子。”
“落款都是亨利,亨利是作為姓氏存在的,畫畫的兩個人可能是默先生和他的兒子。”
霍云軍瞠目:“不會吧,難道還是父子同時看上了同一個女人,結(jié)果兒子沒搶過老子,老子把愛人初擁占為己有的狗血三角戀愛故事?!”
百里辛想起了默先生在玫瑰夫人房間里的驚人舉動:“……”
想法很大膽,但我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這么病態(tài)的愛,很有可能也說不定。
——
直播間。
【額,這個叫霍云軍的和我的想法一毛一樣。】
【啊這,兩男一女,最先想到的一定是三角戀。】
【這個[血族]副本我三天看兩次了,上一次的玩家也找到了這個畫室,他們就沒有發(fā)現(xiàn)有兩個畫師,有點可惜了。】
【那個本我也看到了,主要是血族給玩家的壓迫感太強。我們?nèi)祟愖栽偸钦驹谑澄镦滍敹说娜耍蛇M了這個本我們卻成了別人的食物,落差肯定是有的。】
【這個霍云軍感覺還可以,不算是豬隊友。】
【那個溫自清好像也不錯,昨晚還給那么多玩家上了開導(dǎo)課,早晨明明早就起來了,還要等其他玩家一起行動,很負責任。】
【排行第三工會里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
——
兩人一早就出來調(diào)查,從昨晚到現(xiàn)在還沒吃飯。百里辛還好,霍云軍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
就在霍云軍考慮去什么地方吃點啥時,系統(tǒng)提示響了起來。
系統(tǒng):【叮!各位玩家早上好,請所有玩家前往美食餐廳進食。】
系統(tǒng):【友情提示:吃飯時請注意用餐禮儀,不準發(fā)出一絲聲響。如果發(fā)出聲響,是會被血族扣上粗魯野蠻的帽子,抓起來享用的喲。】
十分鐘后,所有玩家出現(xiàn)在了美食餐廳。
所謂的美食餐廳,也不過是一間巨大的房間,中間是一條長長的桌子。桌子兩端放著許多座位,每個座位面前都擺放著一個銀質(zhì)餐盤,餐盤中此刻擺了食物。
在桌子的四周,是虎視眈眈的血族侍衛(wèi)。
大家小心翼翼拉開椅子,忽然有個玩家不小心碰到身邊的玩家一下。
“吱呀”一聲,是椅子摩擦到地面的聲音。牧白的滿級大佬誤入無限游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