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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那段時間成日泡在莊子里，還對牛產(chǎn)生了無與倫比的興趣。

太后和皇上、皇后不拘著他，隨他去，同樣，不知多少大臣后妃們說他胡鬧。還有人上折子彈劾爺，說他玩物喪志，隱晦地暗示，二阿哥不宜做儲君。

上折子的人被萬歲爺罵得狗血淋頭，官也丟了，差點(diǎn)進(jìn)了大獄。于是心思浮動的人老實(shí)了，但京城里又傳起了小道消息，說二阿哥生病壞了腦子。

過了一段時間，牛痘之法被爺搗鼓了出來，天下震驚，多少人臉面都腫了！

天花有了根治之法，這真真是澤被后世。萬歲爺龍顏大悅，即刻封爺為端貝勒，民間百姓更是感恩戴德。

李欽還聽相熟的小太監(jiān)說，二阿哥如此功績才封一個貝勒，封王都是使得的。

李欽不這樣想。

要知道，大阿哥永璜今年都二十了，還是一介白身！

……

從回憶里抽身，見永璉沉思許久，李欽小心翼翼地問：“貝勒爺？”

永璉重新抬腳往毓慶宮行去，“無事。”

小孩子抵抗力弱，兩歲之前不能種痘，那么永琮早夭的風(fēng)險還是存在的。

這怎么行？

他原以為改變了歷史之后，這個弟弟就不會降臨，很是難受了一段時日。

難受歸難受，事情還是要做的。他循著記憶里的種痘之法搗鼓出了牛痘，萬一永琮出生，他便不用受天花之苦，早早離世了。

沒想到乾隆十年，皇額娘再次懷了孕！

……

想著搖車?yán)锇“〗兄退H近的嬰孩，永璉腳步不停，低聲和李欽吩咐了幾句。

“加強(qiáng)戒備……誰敢伸手，爺株他們九族……”

*

乾隆在早朝迫不及待地宣布了七阿哥誕生的喜訊，滿朝文武一片慶賀之聲，富察家的兒郎們喜氣洋洋的。

這下，有人難受了。

端貝勒隱形太子的地位穩(wěn)如泰山，現(xiàn)在又來了個嫡皇子，更是為皇后一派增添了籌碼。

萬歲爺又是賜名，又是寫詩，用腳趾頭想就知道七阿哥很是受寵。

況且他生于佛誕日，天降甘霖，這等吉兆，堪稱天意。

京畿干旱了一月，昨日的早朝談?wù)摰木褪蔷葹?zāi)事宜，凌晨卻來了一場瓢潑大雨，到現(xiàn)在還沒停呢！

這，這真是不給其他皇子活路！

他們難受歸難受，憋屈歸憋屈，卻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皇上愛重嫡子，漢臣們高興都來不及，滿臣里大多數(shù)都是支持皇后的，誰叫富察氏母儀天下，名正言順，又出生高貴呢？

他們僵著臉祝賀，惹來了許多竊竊私語。

傅恒站在左前方淡淡瞥了他們一眼，絲毫沒有影響到自己的好心情。

姐姐生了皇子，他的福晉也快到了預(yù)產(chǎn)期，他琢磨著，如果是個兒子，不就可以當(dāng)七阿哥的伴讀？

不僅僅是肚子里這個，長子福靈安也可以塞到宮里去。

侄子明亮跟了端貝勒，自己的兒子也不能落于人后！

……

乾隆下了早朝就迫不及待地到了長春宮，朝服都沒換。

早春氣溫并未轉(zhuǎn)暖，清晨還有著淡淡的涼意，外頭下著雨，他的朝服滿是水汽。

長春宮常備著乾隆的常服，乾隆去了偏殿換上月白的衣衫，袖袍處勾勒了蘭花，衣襟處盤著龍紋。吳書來前來回稟，“七阿哥剛剛喝了奶，現(xiàn)在精神著，在皇后娘娘跟前呢。”

待身上的寒氣都去了，乾隆大步跨進(jìn)了內(nèi)室，“你們娘娘如何？身子好些沒有？胃口可好？”

于嬤嬤和墨韻墨枝行了禮，仔仔細(xì)細(xì)地回答了：“娘娘今兒小睡了兩回，疼痛也消了些，喝了碗雞湯，用了粥，現(xiàn)下正抱著七阿哥。”

皇后聽到了乾隆的問話，在屏風(fēng)里頭說：“皇上剛剛下了朝？外面風(fēng)雨大作，您小心受寒，龍體為重……于嬤嬤，上熱茶。”

乾隆接過茶水，眼里閃過溫和，他道：“朕曉得的。”

皇后看了看懷里的永琮，抿唇一笑，“于嬤嬤，抱七阿哥給皇上瞧瞧。”

康熙朝那時候還流行抱孫不抱子，不過規(guī)矩是人定的，胤礽就是在康熙膝頭長大。弘歷出生的時候，還是四爺?shù)挠赫н^不止一次，雍親王府已經(jīng)多年沒有新生兒了，故而弘歷很得四爺?shù)南矏邸?

至于弘歷，后來的乾隆皇帝，規(guī)矩在他這兒是不成立的。他還是寶親王的時候，左手永璉，右手和敬，就抱著兄妹兩個處理政務(wù)，誰能說個不字？

現(xiàn)下乾隆抱著永琮，稀罕極了，懷中的小娃娃稍稍褪去了紅色，葡萄似的黑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自己，讓人心都化了。

特別是明顯的雙眼皮，區(qū)別于乾隆和永璉的丹鳳眼，像極了富察皇后。

他對吳書來感嘆，“永琮這小臉，真是和皇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

身后就響起和敬清脆的笑聲，“皇瑪嬤，皇阿瑪幾個時辰前還說永琮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