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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樓里的林英,聽到外面好半天沒動靜了才打開門看了眼,沒有看見賀琛的身影適才松了口氣。
可極端的她沒有打算放過林善,關(guān)上門氣沖沖地去找了把剪刀,一路疾行往林善的房間去了。
林善快要及腰的長發(fā),被母親咬著牙根一撮又一撮地剪掉,她一邊剪,一邊罵林善不要臉。
林善反抗,她就扇林善耳光,用不給林善讀書,趕林善出家門威脅林善。
手無寸鐵的林善只得妥協(xié),忍著渾身的痛感任母親剪掉她一直用來隱藏自己的長發(fā),眼眶里的淚水滿的什么都看不清。
……
這一個夜晚對林善跟賀琛來說都是一個不眠夜,林善身心劇痛,疼得睡不著,一晚上都在以淚洗臉。
從這一晚開始,林善恨透了母親,她甚至有瞬間希望林英把她打死算了,那樣她和她就都解脫了。
而賀琛整夜都在擔(dān)憂,都在自責(zé),都在悔恨,都在渴望長大,這是他迄今為止度過的,最漫長的夜晚。
為了防止林善跟賀琛再有瓜葛,林英不再讓林善去打工,打算把她關(guān)在家里,晚上拿點(diǎn)手工回來給她做。
林英每天早上八點(diǎn)鐘出門上班,第二天去上班前,她到林善房里看了眼,看見林善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睜著紅腫的眼,目光渙散地望著窗戶。
如果不是看見她胸腔的輕微起伏,林英還以為她死掉了。
為人之母,可林英看到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卻沒有疼惜的感覺,她只對林善冷眼冷聲道:“我已經(jīng)替你辭職了,開學(xué)前你就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待在家里,哪也不許去,聽見沒?”
林善沒理她,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林英也懶得跟林善廢話,“砰”聲將房門關(guān)上了。
感覺到林英離開了租屋后,林善忍痛從床上緩緩爬了起來,她試著去打開房門,意外的發(fā)現(xiàn)林英沒有將她鎖起來。
于是林善馬上抱著一絲希望沖到大門前,激動得拉了拉把手,可是卻怎么樣都打不開門。
林英用鎖頭從外面將門鎖住了。
林善的心又直直沉了下去,她真的算是被囚禁了,母親是鐵了心不讓她再跟賀琛聯(lián)系。
林善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辦,奄奄一息地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瘀痕,心里酸楚的不行,可她也不想管,連動都不想動。
幾分鐘后,屋門突然被人敲響了,敲得很用力,伴隨著少年急切的喊聲:“林善!”
蜷縮在沙發(fā)上頹靡的林善忽的抬起頭來,熟悉的聲音令她的眼淚也猛地飆了出來,她馬上跌跌撞撞地跑向屋門。
林善兩手貼到門上,輕輕拍了拍,哭著喊門外人的名字:“賀琛!”
她昨晚又哭又喊,此刻的聲音沙啞極了,仿佛聲帶都已經(jīng)被破壞掉,說一句話喉嚨都是疼的。
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刺到了賀琛的心上,他的喉嚨刺痛,聲音也跟著啞起來:“林善,你怎么樣?”
林善不想讓賀琛擔(dān)心,吸了吸鼻子說:“我沒事,我們昨晚在樓下被我媽看見了,她把我鎖在家里不讓我出去,手機(jī)也被她沒收了。你怎么樣?為什么還在這里?”
“我昨晚沒有回去,一直在樓下呆著,剛才見你媽走了我才趁別人開門時進(jìn)來的。”賀琛一宿沒睡,身形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他額頭貼到門上,閉著眼,喑啞的聲音充滿自責(zé),“林善,對不起。”
他這語氣林善聽著心里難受極了,一邊搖頭一邊掉眼淚,“你沒有對不起我啊,是我媽她就是這么惡劣的人,你沒有錯。”
賀琛仍閉著眼睛靠在門上,他覺得這樣隔著一扇門卻看不到對方容顏的感覺太難受了,看不到林善,他不安心。
沉默半晌,賀琛想到什么,忽的抬起頭,語氣有幾分堅決地說:“林善,我要見你,你到陽臺上去,我到樓下看你。”
林善心下一驚,不知該怎么拒絕賀琛,她不想讓賀琛看到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如今沒了長發(fā),哭腫了眼睛,臉頰還被林英扇的發(fā)腫。
里面的人沒有回應(yīng),賀琛一下子暴躁了,額角青筋暴露,他發(fā)泄似的往門上捶了一拳,吼叫道:“你騙我!她肯定打你了!你快出去見我,看不到你,我他媽讓人把門給拆了!”
林善被他那一拳嚇得往后退了幾步,賀琛第一次這樣失控,她于心不忍,又怕他真的沖動,猶豫了須臾選擇妥協(xié),“好,你不要沖動,我出陽臺見你。”
門外的賀琛立馬快步下了樓。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林善特意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才托著沉重的身軀往陽臺去。
陽臺裝了防盜網(wǎng),防盜網(wǎng)往外凸起有些距離,因此林善是可以探出頭往樓底下看的。
出租樓的大門從里面開不需要鑰匙,從外面開卻需要,賀琛跑到了樓下,開門后沒有關(guān)門。
他站在路中央,抬頭往三樓的陽臺看,那張往日淡然的臉此刻布滿了擔(dān)憂。
三樓的陽臺處,緩緩探出一個腦袋,面孔熟悉又陌生,記憶中長發(fā)飄飄的少女如今只短發(fā)齊頷,微風(fēng)刮起,細(xì)碎的發(fā)絲胡亂飛揚(yáng),粘在她半紅半白的臉上。
她修長的脖子,有一條長長的紫色瘀痕,刺的人眼睛發(fā)酸。
賀琛直直怔住了,距離雖遠(yuǎn),他卻依稀能夠看見林善腫得厲害的雙眼,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宣告著她昨夜哭的有多慘烈。
他突然有種想殺人的沖動。
林善注視著底下一動不動望著她的少年,看見他的臉色沉的可怖,可是淚水逐漸涌上來,她很快看不清他了,她也不想賀琛看到自己這副丑陋的樣子,便抽回了身子。
底下的賀琛,又重新跑上了樓。
他站在租屋門口,靠在墻壁上冷靜,好半天沒有說話,林善也站在屋門前,木木然的,也沒有說話。
好半晌,賀琛先開了口,低沉的話語里透著難掩的無力之感,“她用什么打你?”
林善垂頭遲疑好一會,囁嚅著唇瓣開口:“衣架……”
她細(xì)皮嫩肉,怎么扛得住衣架的抽打?賀琛忽然又想起林善被羅嬌打那一晚,她身上青紫色的傷痕,如今她脖子上的傷比那些還嚴(yán)重。
少年面部線條繃得死死的,握起拳頭的手背青筋乍現(xiàn),他極力克制著自己暴怒的情緒,聲音隱忍道:“家里有藥嗎?傷口有沒有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