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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對此感到很難過,她不明白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惡心的人,爸爸惡心,以前的同學惡心,舅媽也這么惡心。
賀琛跟著林善加快腳步,林善因此感到煩躁,幾乎小跑起來,抗拒道:“別跟著我!”
賀琛驀地停下來,看著林善弱不禁風的背影,低嘆一聲,“行,我不跟你,你去拿藥。”
話語一落,林善忽的剎住了腳步,憋在眼里的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這個時候,一句關心的話,力量是多么大,她失魂落魄漫無目的地走了一路,沒一個人問過她怎么了。
林善寂靜半晌后咽了口氣,抬起頭來擦掉眼淚,轉身看向賀琛,堅定道:“賀琛,我表姐的東西不是我打碎的,是我舅媽打碎的,是她誣賴我,不是我誣賴她。”
她的眼睛腫脹,模樣凄然,惹人憐愛。
賀琛隔著幾米的距離與她對望,神情肅穆起來,說話時不帶半分思索,“我相信你。”
林善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可置信,愣了片刻,不確定地問他:“真的嗎?”
“嗯。”賀琛邁步朝林善過來,“我不相信你,就不會來找你。”
他在林善跟前停下,站在燈底下,昏黃的燈光籠罩在他臉上,為俊逸的臉龐鍍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是來找她的?
林善心中驚詫的同時,冰涼的心溫度也在逐漸回籠,眼里溢著感動與感激的淚光。
她委屈地動了動嘴唇,“謝謝你相信我。”
賀琛抬起一只手,曲起食指替林善輕輕拭了下眼底的淚水,故作嫌棄地皺眉道:“別哭了,丑死了。”
他的話語和動作都令林善感到驚疑,她匆忙低下頭,自己抹掉臉上的淚水。
她擦眼淚時,賀琛又看見了她手上的傷痕,不禁心中煩悶,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走,帶你去買點藥。”
林善邁步跟在賀琛身旁,細聲說:“我沒帶錢。”
“我有錢。”
“不用藥的,過幾天就消了。”
“不行。”
賀琛帶著林善到了附近的一家衛生所,買了一瓶云南白藥噴霧劑,替林善往傷痕上噴。
看著賀琛鎖著眉頭認真給自己噴藥的模樣,林善感覺很不真實,僵著身體坐著。
賀琛替林善噴好了手,看向她穿著休閑褲的雙腿,板著張臉,“腿上有沒有?”
“我回去再自己擦。”林善語氣委婉,她尷尬收了收雙腿,曲了曲露在外面的腳趾頭,她還穿著拖鞋。
賀琛把噴霧遞給林善,繃著臉問道:“回去你舅媽還會不會對你動手?”
林善默了默,低嘆了聲,“不知道。”
賀琛盯著林善還在泛紅的鼻子瞧了好一會,不清楚想了些什么,聲音低了幾分,語氣卻是肯定的,“她們一直都對你不好。”
林善只是遲疑地“嗯”了聲。
她寄宿在羅嬌家念高中以來,只要她放假在家,菜是她買的,飯是她做的,衛生是她打掃的,店也是她看的。
跟傭人沒什么兩樣。
賀琛心里有股小火苗在燃燒,那過去一貫淡然的神色間,又多了一絲陰沉,“你爸媽呢?為什么讓你住這里?”
衛生所有幾個人進來,林善起身往外走,出門后,她吸了口戶外的空氣,沒什么感情地說:“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媽在外地工作,她不喜歡我,不會管我的。”
林善決定把賀琛當朋友了,便誠實告訴他,只是也不愿多說。
賀琛無言,眉目深沉。
林善看著地上兩個大小不一的影子,覺得真不般配,怎么看她也不是能與賀琛走在一起的人。
“賀琛,你為什么會相信我呢?明明你沒有看到。”她細聲細語地說著,像在自言自語。
賀琛聽見了,斜眼覷著她,似是不屑道:“你有膽量做那種事?”
林善哂笑,她確實很膽小。
往前行了一會,賀家別墅的路口出現在視野了,賀琛看著林善沉思了會,不放心她回去,提議道:“到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林善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話里透著一絲堅決,“沒事的,她們要是再打我,我就報警。”
賀琛抿了抿唇,料到她會拒絕,也沒有強求她,他的余光不經意看見路邊的小店,便問林善:“吃飯沒?”
林善騙他說:“吃了。”
回到賀家路口時,林善扭頭看了賀琛一眼,嘴角扯了一抹笑,“謝謝你,再見。”
賀琛往前走,不咸不淡道:“送你回去。”
“不用!”林善匆匆上前擋住賀琛,她知道羅嬌是個喜歡嚼舌根的人,這邊的人也比較保守,如果看到有男孩子送她回家,一定會亂說的。
賀琛不解地皺了皺眉。
“這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林善表情為難,“我們這里的人保守,被看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