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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小木馬好看嗎?”賀小姐戳戳小木馬,木馬便前后搖晃。
“嗯,好看。”
“我大哥親手做的,做了足足兩個月呢。”賀小姐一臉驕傲。
蘇木也跟著拍拍木馬的腦袋,記起賀家長子那五大三粗的模樣,大約心底對這個孩子的到來滿懷期待,才有耐心做這樣一個玩具。
“等孩子出生,我也給他送個玩具。”蘇木笑道,又與賀小姐一道去看少夫人。
正待臨盆,少夫人便一直在房內休息,見了她們,朝著她們溫婉一笑,整個人顯得無比和善與溫柔。
丈夫在外出征,少夫人面上雖不顯,但心中自然憂愁。怕她因此壞了身子,賀夫人提醒著女兒去陪嫂子說話,加上慣會耍嘴皮子的蘇木,兩人常能將少夫人哄得直笑。
等賀小姐被人叫走,少夫人溫聲細氣道:“郡主也不必擔心,侯爺定然會平安歸來,我們只需等著捷報便好。”
蘇木一愣,摸上自己的臉,半晌,苦笑道:“很容易就看出來了嗎?”
“郡主掩飾得很好,”少夫人輕輕搖頭,“只是我也明白罷了。”
蘇木垂下眼,忽而笑笑,坐在床前的繡凳上,“送賀將軍出征,夫人難過嗎?”
“不難過,能嫁給大英雄為妻,我很自豪。雖……”少夫人的尾音弱下去一瞬,摸著小腹,又繼續道,“但他出征在外,也是為了守我們母子平安。”
蘇木也跟著盯住她隆起的小腹,好似真的看見一個小孩對她笑。
***
云家一整個大家族皆聚在月城,但不知是不是云老爺子敲打過,連最囂張的云秀也不曾來打擾她。
她也樂得清閑,除卻每日早晨醒來時,偶爾會想起沈行在,余外的,與往常的日子沒什么兩樣。
冰雪融霽,雖未到春天,也不比之前冷了。
蘇木領著青簪上街買東西。
少夫人臨盆之際,蘇木想給她的孩子打一副長命鎖。
上到金鋪二樓,向掌柜說明來意,掌柜便立刻命人去拿圖樣。
蘇木倚著窗框,百無聊賴地往外面看。
隔著一條街,對面就是茶樓。半掩的窗戶,蘇木看見沈行在的舅舅——云圖。
他似乎是在與誰談生意。
這動蕩的邊境,人人自危,他還想著賺錢,也是本事。蘇木笑笑,并未在意,目光收回來時,恰巧見與云圖談生意的人走到窗邊。
那扇窗在他露面后便被立刻關上,蘇木按著眼角,不確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那人是北豊人打扮,但五官深邃,卻不像北豊人,更像是西夏人。
不過此時西北戒嚴,西夏人進不來。蘇木皺皺眉,沒再多想。西北與西夏相隔不遠,兩地之人生得像一點也正常。
選好式樣,付了定金,約好時間來取,蘇木這才打算打道回府。路走了一半,再想起云圖與那名男子,仍是有些不安。
“青簪,咱們去一趟府衙。”
將方才所見之事告訴董仲寧,蘇木遲疑道:“但我也只是懷疑,并無證據。”
董仲寧思考過后,認真點頭,“你放心吧,現如今不太平,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疏忽,我們會派人注意的。”
蘇木這才算放下心。
永昭五年,二月十六。前方傳報,大軍圍困狼牙隘,至今無音訊。
狼牙隘離日晷城五百里,四面皆是荒漠,山石風化,隘內地勢崎嶇,兩側風化石高低參差,形似狼牙,故得此名。
消息傳來的時候,蘇木正在賀家。少夫人聞此消息,情緒激動,提前發動了。
夜色正濃,已至后半夜,院中卻無人有睡意。
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送,一門之隔,凄厲痛苦的叫聲震得人手腳冰涼。
蘇木站在賀夫人身側,賀夫人坐著,臉上卻是比她還鎮定。
不多時,丫鬟跑出來,兩手沾滿血,急道:“孩子胎位不正,怕是難生出來!”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主心骨。賀夫人的臉色也并不好看,良久,下了極大的決心,“無論如何,將我的兒媳婦保住。”
一府上下皆對這賀家的長孫充滿了期待,可臨到最后,孩子還能再有,賀家長媳只此一個。
保大不保小,提起來,嚴重一些,是叫愧對列祖列宗,往后下去了,也是背負罪名。在子嗣為大的時候,保下兒媳,賀夫人確然是經過重重煎熬才下此決心。
又是足足熬過一個時辰,守門小廝忽然沖進來,急吼吼道:“不好,西夏人打進來了!”
一時,院內之人皆是臉色一白。
府里的那些小丫鬟未見過此種陣仗,皆慌了手腳。只見賀夫人起身,沉聲吩咐,“婦孺都進密道,府兵在外抵御,不得退后,違令者,按軍法處置。”
又冷聲對女兒道:“拿我的刀來。”
一向溫柔的賀夫人,與嬌氣的賀小姐,此時此刻,卻比誰都要冷靜。
蘇木往前邁一步,正欲開口,就見賀夫人轉而面向她,“還請郡主與我兒媳一起前往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