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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沈行在第一個動作便是拉住她的手探了探掌心,又皺著眉摸了摸她的額頭,“手這么涼還敢將姜湯倒了。”
“外面天寒,是被風吹的。”蘇木辯解。
沈行在涼涼地瞥她一眼, “過來。”
“做什么?”蘇木雖有些警惕, 怕他又要掐她臉吃個醋,卻還是挪著離他近了些。兩人鞋尖相抵時,沈行在一把將人拽入懷中, 將頭埋在她脖頸處。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蘇木試探著戳了一下他的耳朵,下一瞬肩膀就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老實點。”沈行在的聲音有些憊懶。
究竟是誰不老實?
但聽出他語氣中的疲憊,蘇木還是決定大度一點不與他一般見識。洛州一行有多危險沈行在沒有告訴她,但她也知道這一趟與在衢州相比只難不易,沈行在只怕更費心思。
蘇木收回手,乖乖地坐著。
不多時, 郭宮將姜湯端了回來。
沈行在慵懶地倚著軟枕,眼睛闔上, 一手環住蘇木,拇指在她臉上輕輕摩挲,“把姜湯喝了。”
“不喝。”蘇木果斷搖頭。
“不喝?”沈行在鳳眸半抬。
“不喝。”蘇木相當有骨氣。從前還怕他一些,但現在不一樣了, 沈行在栽她手上了,她現在有底氣的很。
沈行在輕輕笑了笑,“不喝也行, 將我哄高興了就不用喝。”說罷偏過頭,留給她俊朗的側臉,暗示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蘇木暗自好笑,順著他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現在高興了嗎?”
離開之時,沈行在忽然托著她的后腦,反身將人壓在身下,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臉,傾身靠近,“還是不高興。”
金絲軟枕上,撬開了她的唇。
蘇木捂著嘴,胸脯起伏不定,一頭青絲凌亂地鋪在軟枕上,眼角飛起一片媚紅。偏偏罪魁禍首還一手撐在她臉邊,興致勃勃地戳她氣得鼓起來的臉。
他是狗嗎他!親就親了,還咬人!
蘇木憤憤不平,抬起腳去踹沈行在,沈行在卻也沒避開,不偏不倚地受了她一腳,將人從軟墊上拉起來。
“把湯喝了。”沈行在道。
蘇木不敢置信,“你!親完了還要喝?”
她這副模樣實在過分可愛,沈行在虛握著拳悶悶笑出聲,見她當真要生氣了才輕咳一聲斂去笑意,“你今日淋了雨,必須要喝點姜湯散散寒,你若感了風寒,難受了我也無法替你受著。”
他將碗端起,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張嘴。
蘇木緊抿著唇,擺明了不肯喝。沈行在無奈,只好哄她,“就喝一口。”
“你方才還說可以不喝呢。”蘇木哼了一聲撇過頭。
沈行在失笑,“這次不騙你,若喝了一口后仍是不想喝,那便不喝了。”
見慣了他桀傲孤高的模樣,他耐著性子哄人的樣子便格外難得。蘇木半信半疑地咬著瓷勺喝了一小口,抬頭覷他一眼,才將瓷勺接過來。
沈行在勾了勾唇,替她將碗端著。抓細封烈真那次,蘇木淋了雨,給她的姜湯幾乎沒動,后來他便讓廚子想辦法改善姜湯的味道。送到蘇木馬車上的姜湯自然也是改善過味道之后的,誰知道蘇木一口也不試就想將姜湯倒掉。
蘇木喝甜湯似的將姜湯喝完后才道:“我們只是懷疑洛州有西夏的人,可是什么人,潛伏在何處,又涉及到哪些人卻一概不知,應該從何查起?”
“從洛州最大的官開始查起。”沈行在抓著她的手把玩。
“洛州太守?”蘇木沉吟半晌,“我仍是覺得李御史教出來的學生不會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應該懂這個道理。我也并非篤定洛州太守一定有問題,只是既然是在他所管轄的地方,他自然脫不了干系。”沈行在比對著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放在掌心,恰好能完全包裹住。
蘇木略微沉吟一會兒,神神秘秘地往他耳邊湊,聲音壓得極低,“你此去洛州帶了多少人手?人夠嗎?”
洛州并不是他們的地盤,本就是災情期間,以救災或是防止災民暴動為由,洛州官員有充分的理由調動駐守在洛州的軍隊。雙方若是起了正面沖突,他們被困洛州,必然九死一生。
她早前向舒秦旁敲側擊過,舒秦道永昭帝并未給他調配人手。沈行在雖未掛武職,但畢竟有靖遠侯府的府兵在手,洛州一趟,沈行在是主導。
“西夏還沒有這個本事能在我北豊境內翻天。”沈行在唇角一勾,眼中帶著譏諷,語氣輕蔑不屑,“禮尚往來,他們既然敢來北豊的地界鬧事,我自然也有禮物要送給西夏。”
這神態這語氣,像個十足自負的黑心之輩。蘇木不喜歡自負高傲之輩,但看著沈行在,她也忍不住得瑟。她可太喜歡沈行在這樣,別人費盡心思籌謀卻反過來被他當狗一樣遛的樣子。
她一高興,跪直了身子摟住他的脖子,雙眼晶亮,“沈行在,我發現你今日特別高大英俊!”
她陡然從坐著換成跪在座上,嚇得沈行在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免得她不當心摔跤。將她扶穩后,牽起唇角哦了一聲,“就只有今日?”
“每日都好看,今日尤其好看!”蘇木一高興,好聽話信手拈來,不要錢的往外蹦。
沈行在卻好像還不滿意,又逗她,“如何個尤其好看?”
蘇木嘻嘻一笑,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松,將他撲了個滿懷,“小侯爺世上第一好看!”
她這一撲,兩人都往軟墊上倒去。蘇木撐著想爬起來,可惜興奮過了頭,天旋地轉,又被沈行在按在身下。
郭宮就在不遠處守著,聽不到車里的動靜,只看見馬車一直晃動得厲害。蘇木下馬車時,原本的頭發換了一種簡單的發髻,粗糙潦草,一看便是新手之作。
等蘇木離開,郭宮站在馬車外叩了叩車壁,體貼道:“侯爺,要備水嗎?”想了想,府里從前伺候夫人的老嬤嬤好像說水都是給女方備的,又問:“侯爺,要給郡主送水嗎?”
馬車內的人默了半晌,從緊咬的牙關中強忍著怒氣吐出一個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