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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吟吟地送走管家后,蘇木就如被人抽走氣一般,神情懨懨,便索性往床上一窩。這一窩竟也睡了過去,再醒時已是月上梢頭,青簪來傳說沈行在找她。
“今日怎么回的這么早?”蘇木迷迷瞪瞪地換了身衣服,嘟囔了兩句,才去尋沈行在。
才到沈行在的院子外,就有個姑娘娉娉婷婷朝她走來。姑娘眼生,蘇木才睡醒,腦子還有些未緩過來,瞧她走來也沒什么反應,倒是那姑娘忽然停住,不由分說地拉著蘇木的手,熱情道:“你是蘇木姐姐吧,早聽聞侯爺府上有一貌美如花的女子,深得侯爺寵愛,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妹妹如今能得機會與姐姐共同服侍侯爺,實在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蘇木看了眼被人抓住的左手,抬起右手一把將人推開。那姑娘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泫然欲泣,“姐姐,妹妹做錯了什么?姐姐為何要推我”
不用想了,沈行在現在肯定在她身后。現在的人陷害人就沒點新法子嗎?為什么就會摔跤?蘇木嘆了口氣,沒人告訴她來衢州還要宅斗啊。
好在這一次她沒有背鍋。她真的推人了!
轉過身,身后果不其然站著沈行在與郭宮。
沈行在的臉色有些差。
蘇木眨了眨眼,將左手伸到沈行在面前,“她拽我。”
郭宮跟在沈行在身邊多年,沈行在身邊少有女人,他也是從蘇木出現后才知道女人有多可怕。后宅女人多了,怕是有一天石子路都能摔平。這姑娘這一摔,實在對自己下了狠手,手掌都被沙礫磨出了血。
嘆為觀止,長見識了。
沈行在的目光隨著蘇木的動作落在她的左手上,眉間擰成了深川,手掌貼著蘇木的小臂,將人拉到自己身邊,連余光都未給還在地上泫然欲泣的姑娘,“將人送回去,告訴他們,人和傅家,在本侯這只能留一個。”
姑娘在沈行在回府之時為求偶遇,便刻意在沈行在的院子外徘徊。一直未見人,倒是見靖遠侯身邊的手下去請了前幾日才從天香樓贖回的姑娘,聽聞那姑娘還在睡覺,居然也未將人叫起。
早就聽聞靖遠侯甫一到衢州,便在天香樓一擲千金贖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清倌,金屋藏嬌。被送來的姑娘哪個不想得靖遠侯青眼,一步登天,蘇木自然是所有人的眼中釘、絆腳石。菀素原想著陷害蘇木,卻不想靖遠侯能對蘇木偏愛至此,甚至不問黑白。
她們這些自小養來取悅達官貴人的女子,一旦被送回養家,便等同被遺棄,何況她因此壞了養家的計劃,回去也定沒有好下場。菀素還未來得及求饒,靖遠侯就已半攬著蘇木進了院子。
被留下來收拾攤子的郭宮對菀素抬了抬下巴,“若還想留個全尸,便老實點安安靜靜尋個地方自我了斷。”
蘇木被沈行在拉著,進了屋子,也不松手,倒是冷著臉看她,“不知道躲?”
“我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蘇木無辜道,“誰知道一睡醒就要被迫宅斗。”
“疼嗎?”
沈行在的話題跳得快,蘇木搖了搖頭,“我反應極快,一把就將她推開了,她沒碰到我的手腕。”
沈行在嗤笑一聲,卻放心下來,松開她的手,慢條斯理地往太師椅上一靠,“你倒還挺得意。”
“練出來的。”蘇木敷衍了他兩句,才問,“你尋我來做什么?”
沈行在聽聞蘇木自作主張替他收下了一屋子的美人,便是在宴席上臉色都十分難看。
蘇木忽然對他殷勤異常,他并非未發覺。只是蘇木的喜歡尚淺,隨時都能抽身。晴雪初霽,他既將她當做太陽,便不許日落。
他以為他能不動聲色哄她沉淪,卻不想她轉身便替他收下了別的女人。
沈行在見她險些被人拽了手,將生氣忘在了腦后,現下再記起,又忍不住蹙了蹙眉,“為何將人收下?”
“你府上美人越多,他們便越會放松警惕,自然沒有不收的道理。”蘇木同他分析。
她如此一本正經,落在沈行在眼中多少有些刺眼。沈行在冷笑:“郡主倒是思慮周全。”
為顧全大局,蘇木讓一眾隨時有可能壞她大事的情敵留下,心中已是十分不爽利,沈行在不感謝她,倒還對她冷嘲熱諷。蘇木也跟著拉下了臉,“侯爺若是覺得是我多事,我便不管了,侯爺自己查案就是。”語罷,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沈行在鮮少被人甩臉色,臉沉了一瞬,又扶額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歹知道不高興就要發脾氣了,會任性了也算是好事。
嘆了口氣,沈行在吩咐道:“郭宮,送郡主回去。”天色昏暗,她在氣頭上,若是看不清路,難免會摔。
作者有話要說: 吵架了吵架了,會不會虐?
郭宮:有被虐到,虐得體無完膚
第65章 赴宴
因菀素一事, 那些原趕著巴結沈行在的人也安生了兩日。
蘇木生氣也不同人吵架,只避而不見,是以沈行在這兩日雖得空, 日日在府上,卻也不見蘇木人影。
蘇木整日就只待在自己的小院中,吃飯也在屋里,擺明了還在生氣。
沈行在親自上門尋人時,蘇木也緊閉著門。沈行在隔著門扇, 公事公辦道:“明日本侯赴宴, 你也一并前去。”
屋里安靜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問了一句,“是誰?”
“傅國公與蔡頡的老師, 也是二人的岳丈。”
蘇木磨磨蹭蹭地打開了一道門縫,露出半張并不高興的臉,看向沈行在的時候還有些記仇,但還是哦了一聲應下。
傅國公與蔡頡的岳丈楊老先生楊巍善在衢州尤其德高望重,雖是一介布衣,卻無人敢輕待。他有如此地位倒并非因兩位位高權重的學生, 反而,當年提起蔡頡與傅國公時, 世人皆將其稱為楊老的得意門生。
楊老清虛淡泊,只一心教書育人,因而蔡頡傅國公前后落馬,倒無人因此編排楊老, 都認為是楊老家門不幸。
蘇木卻不敢茍同。士子一生,除去親朋,最親近的就是老師, 楊巍善亦親亦師,兩個女兒是他做主,分別嫁給了蔡頡與傅國公。蔡頡與傅國公的勾當,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何況若真是淡泊名利,又怎會有意與沈行在結交。
翌日,蘇木與沈行在一同赴宴。
蘇木挽著沈行在的手,打量著周圍。清虛澹泊之人又如何會將壽宴設在如此奢華的地方。園林秀氣,皆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