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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籠的燭光融在傍晚的霞光中,灌木將喧鬧的人聲模糊,天光長,池水琉璃瓦不甚明亮,卻還有光。
蘇木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總算松了一口氣。酒香濃郁,有些上臉,將臉燙得如云霞緋紅。她算著時間,打算再待半個時辰,等人走一半時再離開就不會出差錯。
蘇木坐在池邊的大石頭上石頭還留著午日烈陽的余溫,有些暖,并不燙。池中養了好些錦鯉,金紅數尾,蘇木拔了石縫中細長的野草,伸進去將聚在一起的錦鯉攪散。
身后傳來清淺的腳步聲,蘇木轉過頭,近在咫尺的是傅凝沒來得及收回的手。
她臉色一冷,抓住她的手撐地站了起來,“你想做什么?”
傅凝的反應亦很快,微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池邊危險。”她扭了扭手腕,蘇木力氣用的不大,她很輕松便能掙開。
她不來蘇木就安全得很。
嘴還有些疼,蘇木連張口說話都懶,走為上計。
“蘇木,你比不過我的。”傅凝叫住她。
蘇木摸著唇角看她,淡淡地哦了一聲。本就沒想過與她比,是她非要上趕著一較高下,躲都躲不掉。
那聲哦大約是刺激到了傅凝,傅凝揚起下巴,朝著她挑釁,“你喜歡的,都會是我的。”
“……實不相瞞,我喜歡云橋底下那個老漢。”那老漢半輩子都在四處流浪,后來在護城河的云橋底下擺了一個說書的攤子。故事說的天花亂墜,不知真假,但十分有意思。
她是真覺得那老漢有趣,但傅凝被她一噎,臉黑的厲害,“蘇木,你不要太囂張!”
究竟是誰囂張?蘇木捂著腮幫子,懶得應付她。
“你看看你自己,無人會喜歡你。”傅凝繼續挑釁她。
蘇木敷衍地嗯嗯兩聲,反正她生來也并非是為了討誰歡心。
這模樣更讓傅凝氣極,挖苦嘲諷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蘇木蹙眉,一句話里能聽半句入耳。她見過街井潑婦叉腰破口大罵,傅凝的話還算不上臟耳朵,只是同刺似的,戳著并不痛,就是不太舒服。
她捂著臉走神,不想聽傅凝刻意的挑釁。她在傅國公府上,世子的喜宴她不好惹事,待回頭再與傅凝算賬。
傅凝卻忽然拉著她的手,笑意盈盈,“你看你,聲名狼藉,惹人生厭。”
蘇木的生活還算順遂,熹王后宅安寧,她未見過宅斗,倒是先帝后宮妃嬪眾多,爭奇斗艷,勾心斗角的事情時有發生。先帝子嗣稀薄,后妃沒有皇子傍身,連她一個侄女都能成為爭寵的工具,是以宮斗的手段她見過不少。
這般上一瞬面目猙獰,下一瞬春風拂面,多半是要賣慘給誰看了,指不定她身后便站著誰。蘇木看著傅凝,任她拉著手,并不遂她意甩開她。
傅凝忽然拉著她的手往外一扯,松開她的手哎呀一聲摔在地上。
她的模樣做的足,扯得蘇木的手生疼。
明白了,該是她倒的霉,一點都少不了。
斜傅凝一眼,蘇木面色如常地轉頭,果然看見一行人眼帶心疼或憤怒地朝她們走來。
“郡主這是在做什么?”有人差使侍女將傅凝扶起來,還不等蘇木說話,傅凝便帶著哭腔道:“不怪蘇木,是我不當心被絆倒了。”
頂著眾怒,蘇木認真開口:“確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破罐子破摔罷。
一行人以沈行在為首,蘇木立刻明白傅凝目的何在。跟在沈行在身邊的人憤憤道:“郡主難不成當我們都是瞎的,三小姐是摔了還是被推了我們難道看不出來?”
蘇木慢吞吞地啊了一聲,點頭。那人被她理所當然的模樣生生將臉憋成了豬肝色,在場的人更是神色各異。
“沒想到郡主被人抓了現行還能如此厚顏無恥。”人群中有人哼笑。
蘇木朝聲音所在處看過去,看到的卻是沈行在。二人對視,沈行在側了側身,露出方才哼笑的那人的臉。
嘴巴痛得她生煩,蘇木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被人扶著的傅凝,伸出手,將她往后一推。
白色的衣裙伴著撲通水聲,將聚在一起的錦鯉嚇得四處游曳散開。
人群頓時炸開,傅凝的呼救,著急叫救人的聲音亂作一團。蘇木拍了拍手,看著方才哼笑的人道:“這才叫被抓了現行。”
她垂下眼,也不管有沒有人救傅凝,自行離開。
沈行在少見蘇木任性得如此張揚,大概也是被逼的有些煩。他有些好笑,伸手去拉她,扇柄還未碰到她的衣袖,蘇木忽然重重地甩開手,沈行在的折扇脫手被摔在地上。
蘇木看清是沈行在,捂著方才甩開他的手腕,抿著唇,良久才皺眉說了一句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 蘇木:我老倒霉蛋了
第31章 相干
傅凝落水之事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蘇木與她的那點恩怨好不容易平息后又因此成了城中人的飯后談資。
謠言越傳越離譜,后來竟成了蘇木與傅凝為了沈行在大打出手。蘇木不甚理解,為何女子之間的恩怨一定是為了男子,似乎幾女爭一男的故事才精彩可信。
蘇木躺在搖椅上,盯著屋頂橫梁長嘆了一口氣。青簪已經研好了墨,“郡主,可以動筆了。”
惹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當做無事發生。樣子要做,熹王對外稱蘇木頑劣,要在家禁足半月,還要同傅凝寫一封道歉書。
提筆時,蘇木懸著手腕半晌,醞釀不出一個字。她惹事有分寸,已經極少鬧得如此沸沸揚揚,也就許久沒有再寫過道歉書。
“怎么寫?”蘇木問青簪。青簪想了想,“郡主為何推她,認真反省后后悔莫及,保證不會再犯。”
蘇木認真聽取,落筆開了頭,又問:“我為何推她?”
“那要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