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凝并非善茬,侯爺若是不信,那便當我不是善茬吧。”她說完便要先走一步,沈行在看著她的背影輕嘖了一聲追上去。
“本侯若是不信郡主,郡主可是要與本侯劃清界限?”
蘇木一臉莫名地看著他,“我同小侯爺已經相熟到連不來往都要用劃清界限四個字了嗎?”
沈行在的笑略顯促狹,“的確,畢竟如今已經不是郡主翻墻來本侯府上避難的那幾日了。”
“……”
蘇木默了半晌,沈行在一說,倒像是她過于無情了些。
“本侯瞧著郡主平日里張牙舞爪,怎么見了傅三小姐氣勢就生生矮了一截。”沈行在勾唇,言辭間滿是取笑意味。
西街多是住宅,道路寬敞,平日里來往的行人甚少,臨到傍晚更是除了巡街的衙役便再無人影。街道空落,天邊霞紅披金,便是夏日里也帶了一絲涼意。
右手抓著左手腕,指尖繞著束袖的藍色綁帶,蘇木將腦袋低著,長睫微垂,看著頗有些可憐。余暉將她發髻中幾縷無意散落的發絲鍍上霞光,連發尾也蔫蔫地垂落在耳邊。
蘇木素來活潑,便是被她的幾個姨娘逼著學東西時的抱怨都極其鮮活,少見如此頹喪過。分明不滿,卻只能在原地手足無措。
沈行在微嘆了口氣,惹得蘇木偏頭看向他,尚未來得及收回的委屈落入沈行在眼底。
“看來郡主從前因傅三小姐受了不少委屈。”沈行在道。
蘇木與傅凝的恩怨他亦有耳聞,所有的指責無一不是落在蘇木身上。世人多數聽風便是雨,又多是人云亦云,只要手段足夠,莫須有都能成真,又何況只是顛倒黑白。
“小侯爺覺得是我受她欺負了?”蘇木偏頭。
沈行在輕笑,“難不成是郡主欺負傅三小姐?若是郡主當真如此厲害也不必避著她走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帶著些嘲諷,取笑著蘇木慫包,可蘇木少見的未與他拌嘴,同他面對面,能清晰地看見他未達眼底的笑意。
他并非是真要取笑她,只是想逗她笑罷了。
蘇木努力壓著唇角,在沈行在笑意漸深的眼里依舊未繃住笑。
笑過后她的心情倒是明媚許多,好歹如今有人信她,比上前幾年無人信她的時候已經好了許多,倒讓她不至于太過憋屈。
“小侯爺怎么和傅凝遇上了?”蘇木問,按沈行在平日里擺場子的氣勢,出門都是坐著他那輛馬車招搖過市,鮮少見他步行出門還只帶了郭宮一人在身邊。
見她興致不錯還有閑心好奇他的事情,沈行在笑了笑,倒是如實相告,“今日去拜訪了李御史。”
在嫉惡如仇這方面,李御史與林夫子如出一轍。若說林夫子只是一個夫子,遇見品階高的官員還有不得不忍讓的時候,李御史作為言官之首,氣急了都敢指著永昭帝的鼻子罵,滿朝上下還沒有不怕他的人。
李御史清廉正直,確實見不得沈行在招搖奢侈。
蘇木剛想取笑他也有向別人低頭的時候,腦中卻想到了另一件事,腳步頓下來,低頭哼笑了一聲。
原來傅凝自東街跑到西街來,不是為了偶遇,而是為了制造偶遇。
沈行在去尋李御史絕非傅凝一個深閣姑娘能知道的消息,傅凝總要去打聽才能知道沈行在的動向,也不知她是打哪兒得知了沈行在今日要去尋李御史的消息。
“你笑什么?”沈行在問。
蘇木搖了搖頭,“沒什么。”她頓了頓,反過來問他,“小侯爺有想過若是哪日成了家,要娶個什么樣的夫人嗎?”
沈行在被她問的一愣。
他還從未想過娶妻之事,大業未竟,尚且還輪不到為自己打算,何況以他的身份,要娶妻也只能“娶一個聽話得體的官家女。”
蘇木聽罷點了點頭,娶一位識大體的千金小姐的確對小侯爺大有禆處。這么一想,“傅凝其實也……”蘇木忽然咬住下唇,把合適兩個字從嘴邊咽回去。
多什么嘴,萬一沈行在看不上傅凝呢!真娶了傅凝,這兩人蛇鼠一窩,遭殃的不還是她?
沈行在斜睨了她一眼,并不惱,接口道:“傅三小姐的確比郡主溫柔,亦比郡主貌美,也不像郡主那般愛翻墻……”
看著蘇木的臉一點點往下沉,沈行在話中笑意盛起。
“……只是太過任性。”沈行在慢條斯理。
“傅凝可是出了名的懂事識大體。”蘇木提醒道。
“一心想高攀自己所不能結交之人,異想天開想追求無法得到的東西,這便是一種愚蠢的任性。”
兩人不知不覺已從街頭走至侯府門口,沈行在垂下眼看著她,牽起唇角,“郡主最難得的便是通透。”
無畏卻不會一腔孤勇,上進卻也不會貪心。
第27章 馬場
幼學字帖終于臨完,蘇木將字帖交給呂夫子后便打算回府。
今日正是艷陽高照天,日頭雖盛卻也不毒辣。自呂夫子所住的南街到西街,路上穿過落虹街,尚未到午時,已經熱鬧非凡。
日子平靜且充足,巷口被圍墻遮蔽了日光,落下大片陰影,陰影里黃衣少年靠著布滿青苔的墻坐著,一襲華貴衣裳同逼仄的小巷格格不入,一身的傷痕卻又與此地莫名合襯。
蘇木實在不知為何每回見到易灼他都是坐在地上,一眼便看得出被欺負過的模樣。
“你沒事吧?”她蹲在他面前。
易灼見了她,明亮的眼睛閃爍,露出窘迫的慌亂,匆忙將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沉悶而顫抖,“我沒事。”
耳朵那塊未被臂彎遮擋住的皮膚紅印清晰,像是被誰扇了一巴掌,痕跡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