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吃飯?”沈行在不再理會吳三郎倒在地上的模樣有多滑稽,低頭問蘇木。
“……給董仲寧慶生。”
“本侯當郡主有多厲害,怎么還被人欺負了。”沈行在嘲笑她。
“……”
她都醞釀好了話反擊,誰知道他半路殺出來,讓她都忘了自己原本要如何打擊吳三郎了。
“一邊仗勢欺人卻又一邊貪慕權勢,文人酸氣,還真當自己是什么圣賢。今年的考官眼光實在太差,什么廢物點心也往官場送。”
他一番話給吳三郎下了死刑。蘇木終是繃不住笑開,細碎的光像是要從眼中溢出,“你來這里有事?”聲音都笑得有些發抖,怎么壓尾音也輕輕飄著。
“來吃飯,見有熱鬧便來看看。”沈行在看著她的笑臉,“不是要幫人慶生?郡主還留在此處做什么?”
“我走了。”蘇木按不下唇角,走之前看了一眼吳三郎,“吳公子,仕途順利。”
第22章 避夏
珍饈樓之后蘇木亦沒有關心吳三郎的去向,倒是她三個姨娘總盯著吳三郎,有什么消息都要拿出來幸災樂禍一番,一直到吳三郎往關州九里縣赴任后才肯作罷。
女人記仇,且時間短不了。
不過此事也給她們提了個醒,若是蘇木往后要議親,好歹也得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成功的幾率才會更高,總不能還是這種大大咧咧到處野的樣子。
一屋子人看著她像三堂會審,蘇木心中陡然升起不妙的感覺。
“蘇木啊,把腳放下。”大姨娘道,蘇木訕訕將腳從矮凳上挪下來。
“蘇木,姨娘們覺得你也是時候學學如何做一個大家閨秀了。”三姨娘道。
“吳三郎那事雖然是他自己該,但也給姨娘們提了個醒,你這幾個月便跟著你二姨娘學學禮儀女紅,什么棋啊畫啊,你書法好就暫且不多練了。”大姨娘道。
二姨娘之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雖后來家道中落,但大家閨秀的樣子皆刻在了骨子里,加之嫁給熹王后亦有接觸宮中禮儀,比宮里的教習嬤嬤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就不必了吧,裝樣子我還是會的。”蘇木干笑兩聲。
“你往后與夫君相處,光是裝樣子又能裝一輩子嗎?王妃去的早,我們雖不是你的親娘,卻也都盼著你好,往后嫁個好男人,下半輩子也有依靠。你若是尋不到好夫家,往后我們該如何慰藉王妃的在天之靈吶……”二姨娘說著居然拿帕子揩起了淚。
蘇木最怕見人哭,偏偏她二姨娘最愛哭。姨娘們自小都慣著她,但只要二姨娘一哭起來,余外幾個姨娘更慣著二姨娘,這種時候蘇木沒有一點反對的機會。
頂著其他幾個姨娘譴責的眼神,蘇木捂住臉認輸,“您別哭了,我學。”
官學恰好有兩個月的休假,蘇木甚至可見未來兩月的悲慘。
學女紅,學禮數,今兒下棋,明兒繪畫,便連行坐都要開始重新學。蘇木那點裝出來的知書達理模樣其實足夠唬人,可惜二姨娘別的沒有,就是耐心足且精益求精,連行路的步子跨多大都有規矩。
學了七日后蘇木實在承受不住。她倒想溜出府躲個懶,可大姨娘讓府上的護院拎著刀在大門口耍得虎虎生風,她才靠近大門,幾個護院就站成一排將門攔住。
她琢磨了半天,同青簪兩個人一起將梯子打倒,橫亙在熹王府與靖遠侯府的墻頭。
青簪仰頭看著她,“郡主,私闖民宅犯法,且萬一被侯府的人……”
“閉嘴,只要你不烏鴉嘴,我定不可能被發現。”蘇木跨坐在墻頭上,確保梯子架實了才踩上一只腳,“我且去沈行在那兒避一避,姨娘問起你便說不知道我去哪兒了。”
跨越墻頭的過程雖有些曲折,但蘇木還是安穩落了地,轉頭一柄劍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清來人,郭宮立刻將險些劃破蘇木脖頸的劍收回,“郡主?”
“……嚇死我了。”蘇木摸著脖子。青簪現在越發靈驗了,光是想一想烏鴉嘴都能實現。
“郡主怎么從……”郭宮的目光從墻上轉到蘇木身上,“……下來了?”
“遇上了一點麻煩,暫且來侯府避一避,大門出不去,只好另辟蹊徑。”蘇木哀哀嘆氣。
立夏才過,侯府中草木蔥郁漸顯。蘇木跟著郭宮踏上幾層青石臺階,兩棵軀干相離枝葉相依的樹木,交纏處掛著一塊未經雕琢的木匾,上書“臺上木”三字。
綠蘿爬山虎從籬笆上垂下來,帶著涼意。一片草木最中間鋪著地磚的空地上,沈行在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再往里走,蘇木才發覺這塊地下面還有一間屋子,她如今是站在屋子的屋頂上。無怪乎叫臺上木。
“……”
心態忽然有些失衡。
大家不過隔了兩堵墻,她水深火熱,他悠然愜意。
“郡主怎么來了?”沈行在見到她,將書反扣在石桌上,蘇木瞥見書封上的兵法二字。政局風云,沈行在以兵法入政,倒也算殊途同歸。
“侯爺,郡主是翻墻進來的。”郭宮悻悻道。
“郡主這算是……”沈行在笑道,“私闖民宅?”
“從墻頭翻過來是有些不合禮數,但也是無奈之舉,你讓我在你這兒避避吧。”蘇木坐在他手邊的石凳上,雙手抱著頭,下巴磕在石桌上,泄氣一般聲音也有氣無力。
“還有誰能欺負得了郡主?”沈行在臉上戲謔,斟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我幾個姨娘抓著我學規矩,每日早起晚睡,比在官學還苦,我只好來你這里偷一天閑。”她隔著茶杯中氤氳的水汽看向沈行在,許是沾染了茶杯里的水汽,朦朧升起一片水霧覆在她明亮的眼睛上,看著倒有幾分可憐。
沈行在笑著將茶杯從她眼前移開,失了水汽的遮擋,她的眸子亮了些,“本侯亦聽說了一點,幾位姨娘待郡主也算用心良苦。”
“我不覺得女子就非要嫁人。”蘇木抬起身子,指尖虛攏著茶杯,“誠然往后的日子里有人陪著相依相扶或許不會太難,可若我嫁人是要討好對方,我寧愿一心討好我自己。”她還沒嫁呢,光是為了嫁人就讓自己遭這么多罪。
“總之兩個人沒有一個人過得好,那兩個人在一起就沒有意義。”呂夫子與秦故和離那日,蘇木問起和離的緣由,呂夫子如此回答她,往后她一直奉為圭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