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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測那日前,蘇木威逼利誘學堂里算術好的董仲寧教她算術。好在董仲寧好脾氣,一道題目能往復給蘇木講上十遍也耐得住煩,但是同樣的題目,蘇木每回錯的原因都足夠別出心裁。一連幾個問題問過去,連董仲寧都被她帶偏,盯著明明就會做的題目自我懷疑,“應該就是這么解的吧。”
上午考的是史學,司徒家的家史,官學內沒幾個學子能比蘇木清楚,自然是不在話下。
午間吃飯時董仲寧和關云南特意同蘇木坐在一桌。
“蘇木,沈知將軍出其不意,五千兵士退西夏,以少勝多的是虎隘口之戰嗎?”有人跑來問蘇木。
不等蘇木解釋,董仲寧先開口,“以少勝多退西夏是三泉關之役,而且不是五千兵士,是六千。虎隘口是甕中捉鱉。”
董仲寧的史學也算不上太好,那人不太信她,轉頭詢問蘇木。
蘇木點了點頭,左手垂在膝上,右手持勺喝湯,稱贊道:“你記得很清楚。”
“他很崇拜沈將軍。”關云南在一旁說。
蘇木聽聞看向董仲寧。
被姑娘這么看著,董仲寧也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笑著,“我的理想就是像沈將軍那般能夠上戰場保家衛國。”
他說這話時白胖的臉上顯出一點害羞的紅色。
董家是朝中堅定的崇文黨,素來看不起武將,推崇文治才是定國□□的重器。董仲寧能與武將之子關云南結為好友已是稀奇,沒想到居然還有上陣殺敵的理想。
“可惜我父親不同意我習武,他總想著讓我繼承他的衣缽,可我于做文官一事上實在沒有天賦。”董仲寧說著有些沮喪地放下筷子。
“你非為你父親而活,并非你父親是個文官你便不能做個武將。老侯爺作為武將,沈行在不也在朝堂上把一眾文官壓的死死的?”蘇木道,“自然,我舉的是個反面例子,沈行在那樣的人我還是建議你不要以他為榜樣。”
話音剛落,劃出隔間的白色簾子被來往帶過的風掀起一角,走過一抹挺拔的人影。
“蘇木,那是不是……”董仲寧與她坐在一邊,自然也看見了那道人影,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靖遠侯?”
關云南聞言也往身后看去,人影卻已經離開。
摸著脖子,董仲寧有些尷尬,“靖遠侯聽得見我們說的話了嗎?”
“管他呢,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蘇木將湯匙往未喝完的湯里攪了攪,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沈行在離開的方向。
他為何又來了?
下午測算術,蘇木終于明白沈行在為何又來官學。
官學的小測素來都與大考一樣嚴格,一名夫子坐在前面,一名夫子坐在后面,不時下來巡視兩圈,以免學子舞弊。
看著前面夫子座上的人,蘇木的手心出了一層細汗。
沈行在真是說到做到,說是他主考便一定來主考。
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原本就因考算術而緊張的蘇木越發坐立不安。低頭避過他的目光,搭在膝上的左手握成拳頭緊了緊,將雜亂的思緒強行撇開,定神去看題目。
……
這題興許做過?
不清楚,總之又忘了。
沈行在來干嘛?
一定是來看她的笑話。
絕對是故意來主考她的算術。
沈行在真不是人!
繁雜的心思壓不下去,蘇木皺眉,用力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前已經站著一人。
蘇木坐著,沈行在與她說話只能半彎著腰,發尾有幾縷垂下,映著他象牙白的外衫落在蘇木眼里。
“怎么不作答?”沈行在笑得有些玩味,分明是看出了她的煩躁又刻意來嘲笑她。
他的聲音雖刻意壓低,但在安靜的屋子里卻十分清晰。靖遠侯與蘇木不對盤是學堂學子心照不宣的事實,是以大家雖筆下答著題,卻都分了一分注意放在二人身上。
“我在看題目。”蘇木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別過頭拿起筆,懸在紙上半晌,才堪堪落下第一筆。
沈行在過分討厭,這樣的夫子便連同她講題目都帶著一副高高在上的看不起。
蘇木忽然頓了頓,目光落在題目上,似乎與沈行在上回同她講的題有些相像。
實在是沈行在的挖苦十分記憶深刻,連他一頓挖苦里半摻的解題方法都讓她記憶猶新。
不再搭理沈行在,蘇木穩了穩心神,將腦子里還勉強記住的東西寫在紙上。
沈行在垂眸看著蘇木落筆,微挑了挑眉,又轉身去夫子座上歇著。
考過算術,回到熹王府后蘇木便爬上了墻。
府中都知她今日測算術心情不好,無人打擾她。
蘇木盤腿坐著,拿著一顆桃,咬一口都要咀嚼許久。
自她的位置還能看見靖遠侯府內五云處高聳的屋頂。正罵著沈行在,對面墻頭忽然躍上一人。
有了經驗的郭宮這回不用蘇木開口,主動將梯子搬了上來。等蘇木踩在靖遠侯府的地上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她為何不走正門。
她堂堂郡主,與沈行在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私情,怎么弄的和紅杏出墻一般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