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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師重道,如今沈行在是夫子,她需得尊重他。
郭宮很快便將蘇木的課業(yè)取了回來。沈行在將紙鋪展開攤在桌上,點著其中一題,“這一道雞兔同籠,郡主為何沒有過程,只有答案?”
蘇木看著他,“答案不對嗎?”
“答案自然是對的,可沒有過程郡主又是如何得出答案?”
蘇木將雙手伸到沈行在面前,手腕纖細,手掌小巧,手指白嫩。
沈行在的目光自她的手移到她的臉上,微挑了眉狀作詢問。
“掰手指。”蘇木道,理直氣壯得讓沈行在微微一哂,“郡主果真天賦異稟。”
蘇木悻悻收回手。她于算術(shù)一項沒有天賦,努力過卻也見不到進步,遇上簡單些的題能掰手指也還好,難一些的題卻只能干瞪眼。
“小侯爺將我叫來就是為了挖苦我?”
“自然不是,本侯原想著興許能拯救一下郡主的算術(shù),現(xiàn)在看看,許是本侯無能了。”沈行在修長的指尖指著紙上幾處朱紅圈出的錯誤,勾唇。
蘇木假意笑了笑,“侯爺無能這我不反駁,我卻是還有得救的。”
這人興許真是姨娘所說的與她八字不合,可蘇木分明覺得是沈行在克她才對。
粉色羅裙的侍女送來兩盞茶與一碟點心,蘇木瞬時被精致的點心吸引了目光。
沈行在在她對面輕笑了一聲,“本侯自上回見郡主在街邊小攤吃包子,便一直想著該讓郡主見見本侯府里廚子的手藝,也好叫郡主莫要總以為這世上沒什么好吃東西。”
蘇木皺眉,“沈行在,那是人家夫妻謀生的手藝,做出來的吃食亦不止我一人贊不絕口,你也不必如此貶低。”
“那這銀絲卷想是入不得郡主眼了,還是本侯獨自用罷了。”沈行在噙笑。
蘇木將目光自銀絲卷上收回來。沈行在如此態(tài)度,不吃就不吃,誰還稀罕他一碟點心了。
她司徒蘇木,鐵骨錚錚!
好在沈行在也未再與她爭口舌之勝,接著指著課業(yè)上好幾處錯誤同她講明白。
蘇木原先有些抵觸,她好歹還上過學(xué)堂,沈行在一月學(xué)堂都未上過,她并不認為他能教什么有用的東西。但沈行在同她講了幾題,通俗易懂,倒真讓她越聽越有豁然開朗之勢,只是每每心存感激想給他一個笑臉,嘴角還來不及往上揚,沈行在便會有一句“本侯實在費解,出這樣的題目未免太看不起官學(xué)的學(xué)生”等著她。
他配得上她的感激嗎?他不配!
蘇木憤憤咬了一口銀絲卷,柔和香甜,軟綿油潤,似乎確實很好吃。她又拿了一塊。
沈行在同蘇木講完所有的題,余光落在空了近一半的碟子上,收回眼。
“郡主今日何故這么遲才下學(xué)?”
“呂夫子尋我有事,半道上又路見不平了一番,這才耽擱了時間。”蘇木平日不大愛將自己做的好事拿到臺面上來說,可遇見沈行在,便總覺得她正義一些就能壓過沈行在一頭。
“郡主路見不平?”沈行在略有懷疑地打量蘇木的小身板。
蘇木不服氣,將背挺得直了些,“我今日遇見劉義欺負一個漂亮的小少年,若非我及時喝止他們,那個小少年免不了要挨一頓打。”
“劉義?”沈行在眸子微瞇,并不記得有這號人物。
“小侯爺興許不認得他,但想必應(yīng)該認得他父親戶部侍郎劉大人。”蘇木頓了頓,又一臉懷疑地看著沈行在,“你莫不是連戶部侍郎也不認得吧?”這般心高氣傲,蘇木甚至覺得他連侍郎這樣的官階都未必會放在眼里。
沈行在輕笑一聲,“據(jù)郡主描述,這劉義是個惡霸?”
“自然,他總仗著他爹在官學(xué)之中為非作歹,欺負同窗,劣跡斑斑。”
“但郡主卻能輕松喝止他,想來郡主應(yīng)比他還厲害些。”沈行在慢悠悠道。
“……”
蘇木深吸一口氣,將火氣憋著,擠出一個笑,“若論厲害,我與小侯爺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小侯爺簡直是讓我望而卻步,難望項背。”
沈行在見她這副模樣,笑意愈深,虛指了指她擱在一旁的字帖,“郡主這字帖可是要用于幼學(xué)?”
話題轉(zhuǎn)的猝不及防,蘇木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點頭,“是。”
“呂夫子想讓郡主打個樣?”
“你又想說什么?”她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再被他嘲諷。
“本侯覺得很適合。”
依沈行在總要嘲諷自己兩句的性格來看,蘇木對他這話難免抱有戒心,“你什么意思?”
“郡主赤子之心,應(yīng)是孩子學(xué)習(xí)的榜樣。”
“沈行在,你是不是又在罵我?”
沈行在虛握著拳掩住嘴角笑意,“本侯真心實意。”
第11章 玉墜
蘇木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呂夫子的請求,當(dāng)然,絕對不是因為聽了沈行在的話,若真要認真追究起原因,可能是因為頂了這么久的惡名,偶爾也想體會一下光明正大做一點好事的感覺。
兩日后蘇木去宮里取玉墜,帶著大姨娘給叨叨準(zhǔn)備的點心出門,恰好看見沈行在招搖的馬車停在侯府前。
有了前車之鑒,蘇木以最快的速度鉆進馬車,不欲和沈行在再有任何交流的機會。和沈行在說話不單單是浪費口舌,那簡直就是浪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