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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他眼神瞥向了秦知縣。
秦知縣突然被張鶴齡的眼神掃視,心里一陣郁悶,他知道張鶴齡是要他干嘛,他想裝不知,但他知道之前應承了,也接受了侯爺開的價碼,這會兒沒法拒絕了。
他只能內心發苦,上前道:“各位鄉親,早在幾日前,侯爺已把田契寄于縣衙之內,可無人來贖領。侯爺本打算一直放著,等各位有銀子之時再來贖兌。300頃地,8、9萬兩銀子,侯爺給了田契,但未收銀子,可謂仁至義盡。
可就在前日,有他人來本縣要買這些田地。若是識事的老人當知,人為何人,事為何事,本縣不做贅述。按說,侯爺能拿回銀子,也替朝廷了了一樁心事,當于侯爺再無掛礙。至于來人是會讓你們贖,或是讓你們佃租,更是與侯爺毫無關系。
可侯爺不忍啊,不忍你等面對不確定的未來,體恤爾等的艱難,再次給你們做了一回主。爾等可知,侯爺為此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秦知縣,此事無需多言!”
張鶴齡擺了擺手,攔下了秦知縣,再次出場道:“本侯的事跟諸位無關,現如今和爾等有關的只此一事。時間,本侯只能給到明日天黑之前,過時一律不理,只能以另一方式。”
“現在,本侯給爾等時間考慮,打算贖田的,自行離去,明日天黑前至縣衙辦理。”
“侯爺,我們沒錢贖,也不想用另外的方式,那本是我們的田,雖現在屬您,但那是當初被低價買去的。現如今,我們想贖回,我們……”
張鶴齡擺擺手,和聲道:“說話的上前!”
短暫的一靜后,一個年約30余的健壯農民走了出來,雖然面有菜色,也哆哆嗦嗦,但依然是勇敢的上來說了話:“侯爺,小人想贖,只暫時沒錢……”
“那若是依你要如何來為?”
“小人想,既然侯爺恩典,朝廷恩典,那不如讓小的們先拿回田契,小的們給侯爺打個欠條、借據,侯爺您是大老爺,也不怕咱們這些小民賴賬!”
張鶴齡不置可否,沖著人群朗聲道:“還有誰和他一樣想法的,都站出來,本侯一并給出答復。”
“侯爺,有小人……”
“還有我……”
“我也可以打欠條!”
一聲鼓噪,似乎是感覺有些希望,或是人不少,有了些聲勢,頓時十多人走了出來。
還有人猶猶豫豫的,想上前,又不知是好是壞。
張鶴齡沒有催促,等再無動靜時,看了看此時前排的二十多人,比他想象中的少,那就好辦了。
他輕輕的笑了笑,笑的一點也不親切,面前的人,頓時覺得,似乎不好了。
張鶴齡可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跟著收斂笑容,沉聲喝道:“來人!”
蔣繼宗和盧琳聽到命令,頓時從角落沖了出來,行至張鶴齡身前。
“卑職在!”
“小的在!”
張鶴齡面無表情,命令道:“把這些人叉出去!”
“侯爺,你……”
“啊!我們不走……”
“……”
“再有聒噪的,打他5軍棍。”
張鶴齡不予理會,繼續吩咐道:“盧琳,記下他們的人,回頭將人名信息交予秦知縣……”
“是!”
“秦知縣,記下的人,取消他們關于田契的一切資格。這些田,本侯委托于你,由你大興縣衙決定佃租于何人,契約本侯照簽,租價依然如此,本侯除了保有田契,余者皆由你縣衙自決。”
“是侯爺!”
秦知縣極為干脆的躬身領命,這是一件好處啊。要知道,這就等于官田,雖然可能只有百來畝,可壽寧侯不用還欠條,那租子可就要照收了。
他現在倒是覺得,之前壽寧侯定的租子,當真是低了。
一陣趕人的騷動過去,院子里恢復了平靜,門外本還有一兩聲吵嚷,但此時就只有依稀可聞的慘叫了。
前排的老農,抬眼看向臺上那氣勢凜然的壽寧侯,輕聲一嘆,上前躬身行禮道:“侯爺,老朽……”
“老丈,無需為他們求情!”
張鶴齡肅聲道:“這里是大興,是順天府地界,也是大明京師地界。若是有偶往京城去過之人或許知曉些本侯和舍弟建昌伯的事。大多不是好話,說本侯囂張跋扈、肆無忌憚,極不講理。本侯不做辯解,但今日在此處,本侯很認真的和各位在講理。然,卻有人以為本侯講理就敢糊弄本侯,本侯這堂堂大明侯爵,若是不施懲戒,何來威儀可言。
別說不是糊弄,幾十兩銀子對本侯而言,是小錢,本侯吃頓飯食,一身衣裳或許都不止這個價。但對你們呢?
捫心算算,一個個的土里刨食,一年種個幾畝十幾畝地,除了租子,能養著全家不餓,富余點裁兩套衣服就已是老天賞臉了,還談余錢?是打算就這么賴著了?或是以為本侯對你們太客氣,欠錢了本侯不敢扒房抓人?哼!”
“侯爺,小的們不敢糊弄!”
老農苦澀著,再次行禮道:“請侯爺示下,該如何處置,小的們,一應遵侯爺命!”
“本侯寫上欠條,補上地價差額,欠錢以租子來償,畝產定額、租子本侯給到最低,也即是說,在本侯欠條數額未償清之前,你們無需交一粒米。具體細則,先前秦知縣已有介紹,本侯不想重復,現在,本侯說的還是如此,沒記的,也不用記得了。要么不簽,要么簽,沒有第三種選擇。
你們大概會說,這不是也和剛那二十幾人說的一樣,無非就是欠錢的是他們,或是本侯。但本侯會請朝廷,請戶部、刑部和大興縣衙來做這個公證,他們可以嗎?本侯還是大明侯爵,本侯的侯爵帽子,值不了這幾十兩銀子?”
“本侯本懶得管你們,但因為陛下,因為皇后,因為他們的教導,本侯難得發一回善心,非要和本侯扯皮!本侯就問爾等,即便本侯一錢不要把田契都送你們,你們保得住嗎?”
說到這里,底下的不少農人們皆是黯然低下了頭,事實上,這位自稱難得發一回善心的壽寧侯,確實是善心了,他說的都對,田即便白給他們,他們也不一定保得住,事實上就是這么現實。
只是善心的方式,讓人有些難受!
底下的老農們,一時間再次小聲的議論起來,不過,嗡鬧消停的也極快。衙門出面、示恩、示威再強勢,短短時間內,即便是真個不曉事的,此時也是曉事了。
張鶴齡看著下面人,再沒有聲音,他沉聲吩咐道:“秦知縣,安排書吏處理吧。今日城門放開,再派人通知鄉里,今夜通宵達旦,只此一夜,何時簽完何時作罷。明日日升之時,未至者,本侯概不理會!”
“蔣繼宗,盧琳,協助大興縣維持治安,敢于趁夜作亂者,殺!出任何事,本侯擔著!”
“是,遵侯爺令!”寸人止一的佞幸:我的姐夫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