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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老苗家也有點兒錢了,她可得好好給兒子打算打算。
李福蓉正做著美夢呢,手底下捏的幾個豆包就難免有點不夠圓溜,趙香云瞅她一眼:“尋思啥呢?你瞅你那豆包捏的,跟驢糞蛋似的,餡兒都漏出來了!”
她趕緊又揪了一塊面給補上,越補越難看,趙香云撇撇嘴:“行了,擱一邊吧,一會兒按扁了拿油煎一下當(dāng)粘餅吃了。”
妙妙在前頭跑得急,這會兒苗老師才領(lǐng)著三個男孩子慢悠悠地走進院,進了院子還喊妙妙:“妙妙??!回來沒有?”
過了一會兒,豆包都包完了,趙香云跟李福蓉兩個開始一個個地上鍋蒸。這次坐的黏豆包是糯米面的,外頭貼了一張綠油油的蘇子葉,蘇子葉有股特別的香氣,能中和一點糯米面和紅豆餡兒的甜膩。這種貼上了蘇子葉的豆包就不叫黏豆包了,叫蘇耗子。
“蘇耗子!”
小姑姑也回來啦,她手上微沾了點兒水,幫著往蒸鍋上放蘇耗子,一邊教妙妙念。
“一會兒新蒸出來的才香呢,凍上過段時間就聞不到蘇子葉的香味了。”
妙妙站在大鍋旁邊等,小姑姑笑她:“瞅給你饞的,還得挺長時間呢,去上屋里頭玩去?!?
考了雙百,妙妙正是興奮的時候呢。
她不想玩,跑回屋里拿了自己練的字去給小姑姑看,小姑姑看一個字夸一個字,夸妙妙的字寫得認真,夸她每天都能堅持住,把妙妙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也趕緊夸小姑姑:“老姑越來越好看了!像白娘子!”
晚飯的時候沒做飯,大家碗里頭都放了又甜又柔膩的蘇耗子,白糖自己隨便放。怕光吃這又甜又黏的燒心,趙香云還拿豬肉丁炒了榨菜丁和酸豆角丁。
妙妙沒放糖,用勺子先把蘇耗子弄開、露出里面的紅豆餡兒。馳馳怕妹妹吃多了燒心,給她挑著肉丁多的地方舀了一大勺。
趙香云樂了:“到底是自個兒家妹子,這家伙的?!?
這還是馳馳第一次在飯桌上給人夾菜呢。
苗星馳被逗了也沒什么反應(yīng),他聽不懂這個,把嘴里頭的豆子咽干凈了才說話:“我妹胳膊短,她夠不著?!?
妙妙美滋滋地吃肉肉,她才不管哥哥是不是因為她胳膊短個子矮才給她夾菜呢!
“今天我媽做這才可舍得擱肉啊,這家伙的,”苗老大舀起一勺子,里頭倒有半勺都是肉,“不過啦?”
過去老苗家窮,做一道菜最多也就是拿手指肚大小的幾塊肥肉先扒拉扒拉,借借味兒。就這樣還不是天天能吃上呢,像是現(xiàn)在這樣闊氣地放肉,簡直是過去想象不到的。
“你埋汰誰呢!”趙香云啪地拿筷子頭杵了苗老大一下,“咋的,你媽還不行闊氣兩回了?咱家可不是榆樹溝最窮的人家了!”
別說不是最窮了,現(xiàn)在老苗家的日子還有人眼紅呢!
苗老師又漲工資又拿獎金的,苗老二家今兒賣太歲明兒賣人參的。要不是錢都拿去買門市了,只怕這會兒家里頭得叫借錢的人踏破門。
現(xiàn)在的早點鋪子生意好,中午晚上租出去還有租金進賬,趙香云幫著和面,還能擱兒子手里頭拿著錢。手里頭有錢了,這做飯做菜可不就舍得放肉了?
“誰不知道肉香啊,你當(dāng)我是不愿意?臭小子,那不是為了省錢嗎?”
老太太這會兒手里頭有錢,老頭轉(zhuǎn)正閨女也爭氣,一拍桌子:“今年過年我高低多買點肉,咱家也吃個夠!”
去年過年,因為太歲的事兒,趙香云多買了點兒肉,又買了排骨和魚,算是過了個肥年。
不過,家里頭人多孩子也多,那些肉看起來多,真的吃起來也沒多少。除了李福蓉,幾個大人可都沒多吃,都留給了小孩兒解饞。
今年趙香云發(fā)狠了,咱買半個豬回來!又不是吃不起,窮這些年了,可家伙有點錢,咱也嘗嘗城里人過年吃肉膩得吃不下去是啥子味兒!
現(xiàn)在是一月中旬,過年是二月九號。這時候市場可沒后世那么發(fā)達,要真想多買點豬肉,還得各處去問一問、先定下來。
本來苗老大說要幫著打聽,老太太可不樂意了。
“用不著!你媽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我知道三家屯那邊有殺豬的,我明兒就過去看看?!?
老太太心里頭還有個話沒說呢,她好容易手里頭有點錢,想痛痛快快地花出去,哪能叫老大去買呢,不得親自感受一下手里有錢的舒爽?
第二天一早,趙香云準備領(lǐng)個孩子一塊去,丹丹跟同學(xué)約了一起去學(xué)英語,苗星俊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老太太看了一圈,也只能領(lǐng)著小妙妙一起去。
苗棟剛從早點攤子回來,看親媽要去買豬肉,趕緊又給塞了二百塊錢。趙香云嘴上不要,可是兒子真塞到口袋里頭,心里那滋味,可舒服了。
她笑呵呵地拽著妙妙:“妙妙啊,跟奶奶去訂豬肉去?”
妙妙現(xiàn)在頭發(fā)長啦,早上小姑姑給她梳了個婉君頭,她前前后后給家里頭每一個人都看過了,聽見奶奶說要領(lǐng)她出門,高興地答應(yīng)了。
“奶!你看看我的頭發(fā)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這已經(jīng)是一大早上妙妙第三回 問她了,趙香云想起了當(dāng)初被大公雞和小喜鵲支配的恐怖,趕緊把話題岔過去,“妙妙喜歡吃肘子還是喜歡吃排骨?。俊?
這個問題成功地把妙妙的注意力從發(fā)型上引走了,她牽著奶奶的手,都快走出榆樹溝了,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歡吃哪個。
趙香云領(lǐng)著漂漂亮亮的小孫女,老太太自己也穿著老頭兒新給買的羽絨服,道上碰見的熟人誰不夸兩句?
榆樹溝離三家屯也不太遠,這要是平時,趙香云肯定走著就過去了。
可是今兒老太太有錢,就是出來消費來了!
老太太伸手攔了個三輪車,有點闊綽:“到三家屯是一塊錢不?”
“大娘,這兩天下雪,漲價啦!得一塊五!”
五毛錢的差價讓陡然闊綽的趙香云有點猶豫,不過,看看自己的羽絨服和小孫女的小披風(fēng),她果斷上了車。
“騎穩(wěn)當(dāng)點兒,別顛著我小孫女,我到那個殺豬的老孫家?!?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