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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道:“叁天后,我在南港接你。”
……
陸沉沉緊咬著牙,憋著氣,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在經過酒吧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喊了聲:“停一下。”
車停穩,她下車走了進去。
“你先回去吧。”
周恪一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拔了鑰匙,默默跟上去。
黑燈瞎火的,散桌上幾乎坐滿了人,迷亂的燈光和酒精纏繞,音樂聲震耳欲聾。
周圍有奇怪的迷迭香,不知道是誰碎了一瓶瑪格麗特,粉色的液體流淌滿地,甜膩又奇特的酒味撲面而來。
周恪一穿梭在其中,如此格格不入。
他看起來這么干凈,身上沒有任何獵艷或迷醉的氣質,真像走錯了地方。
酒保看著他,皺著眉,打量著他,思忖他是不是未成年。
不多時,他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抽煙的陸沉沉,她翹著二郎腿,眉眼間有些不耐。
身側坐了人,她沒抬頭,把開了的煙盒對著他。
周恪一搖搖頭。
陸沉沉懶洋洋地斜眼,“不抽煙?”
暗淡的光下,她臉上的表情像是笑,又沒有笑的感覺,似笑非笑,比哭難看。
周恪一看向她,“不抽。”
陸沉沉淡淡地應了聲,什么也沒說,從桌上找出一個干凈杯子,很大,酒水滿上來的時候一升的扎啤正好倒了一半。
她仰頭,淡黃色的液體從喉嚨流淌到胃里,咕咚咕咚的氣泡擠在嗓子眼,逼得她胸腔都難受起來。
一杯盡,陸沉沉放下酒杯,摸了摸唇,轉頭對上周恪一的目光。
她笑了笑,晃了下手里的煙:“好聞么?”
周恪一怔了怔,誠實回答:“不好聞。”
陸沉沉嗤下,把煙蒂丟進一邊的垃圾桶。
“陪我喝一杯吧。”
周恪一沒有做聲。
半晌,他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啤酒杯,一飲而盡。
陸沉沉笑著,捧著杯子坐到周恪一身邊,附在他耳邊。
淡淡的薄荷香充盈鼻腔,和瑪格麗特一起,撩人又醉人。
“陸星沉是我哥。”
周恪一:“嗯。”
“但他不是我親哥。”陸沉沉說,“我們倆不是一個爸。”
周恪一把手放在膝蓋上,平穩呼吸著,“嗯。”
陸沉沉翻了翻手,合上,她說:“我們倆一起出生的,但居然不是一個爸,你說搞笑不搞笑?”
周恪一沒說話。
陸沉沉兀自笑著,像聽到一個最荒唐的笑話。
她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陸歆,也不明白陸長河,甚至不明白自己。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葉家那個面相刻薄的奶奶,還有陸長河沉默的背影與微微彎曲的脊背。
那個老人家拿著親子鑒定的文書,笑起來的模樣并不和藹可親,因為鑒定結果顯示陸星沉是葉家的孩子,她難得的對她露出一個同情的微笑。
那時他們才知道,原來陸歆在和陸長河結婚的前一夜,還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
葉家族譜上添的一筆,是對她愛情的認證,還是對她多年來隱忍的褒獎?
亦或是歌頌,歌頌她偉大的等待。她在陸長河身邊待了十幾年,一直熬著,熬到葉叔叔的妻子去世,熬到他終于光明正大地娶她,熬到揚眉吐氣,帶著陸星沉認祖歸宗。
那陸長河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陸沉沉肆無忌憚地笑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直到手腕被扣住。
不知什么時候,他們的距離這么近,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這個角度可以看出周恪一最真實的樣子,皮膚比她白,比她細膩,毛孔也小,像一塊軟Q的果凍。
陸沉沉心跳突然加速,睫毛顫了幾下,想往后退。手剛縮回去幾分,卻被他用更大的力氣扣住,動彈不得。
于是手指被迫停留在他下巴那塊皮膚上。
他看著她,鉗住了她的手。
“沉沉,想哭就哭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