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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照顧小姐,你就這么照顧的?要是實在不上心,等回去的時候,你就跟著我一起回北方,我再教你幾年……”
“啊?”
綠珠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小姐快過門了,這要是被夫人帶回去,那下半輩子還不得郁郁而終,當下連忙把小姐胳膊扶著,開始勸:
“外面冷,小姐回屋歇著吧,當心動了胎氣。”
華青芷瞄了瞄夜驚堂,爹娘在跟前顯然不好親熱,便也只能轉(zhuǎn)身:
“娘,咱們進屋聊吧。”
夜驚堂跟在后面,把伯父伯母送到了客廳里,秀荷綠珠便開始幫忙倒水,青禾也在旁邊陪著聊家常。
本來氣氛其樂融融,也沒什么不對,但華夫人心細,說了兩句后,轉(zhuǎn)頭看向幫忙倒茶的秀荷:
“秀荷姑娘方才是有事要出門?”
秀荷聽見這話,笑容微微一僵,梵青禾也是輕拍額頭,開口道:
“三娘在范家鋪子訂過年衣裳,讓秀荷回來拿尺寸,還等著呢,你快過去吧。”
秀荷歉意頷首,而后就跑了出去。
華俊臣知道夜驚堂位高權(quán)重事情多,回來后女帝都沒覲見,光在這里待客也不對,便也起身道:
“讓她們娘倆聊吧,驚堂你忙你的即可,我也去會會老友。”
夜驚堂并非不想陪著青芷青禾,但他坐在這里,除開憨厚傻笑也做不了什么,見華伯父給臺階,便起身行了個禮,而后和華伯父一道出了門……
……
稍許后,宅院外。
秀荷急匆匆出門,正想叫來馬車,趕去文德橋交差,便聽到后面?zhèn)鱽砗艉埃?
“秀荷。”
“公子?”
秀荷一愣,連忙回過頭來,又跑到了走出門的夜驚堂跟前,眼見周圍沒人,直接就抱住了胳膊,夾的穩(wěn)穩(wěn)當當:
“公子準備出門呀?當心臺階,我扶著你,別摔著……”
“嘰?”
站在夜驚堂肩膀上的胖鳥鳥,聞聲莫名其妙。
夜驚堂也是稍顯無奈:“我送你過去吧。家里好像沒啥人,三娘在范家,其他人呢?”
秀荷跟著一起行走,回應道:
“大白天的,在家里也沒事,夫人們都出去了。圣上在宮里上朝,太后娘娘也在宮里,靖王應該是去黑衙了。
“陸仙子剛才在幫梵姑娘煉藥,閑著無聊捏梵姐姐胸口,被攆走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在哪兒。凝兒姑娘夫妻倆,應該是去了雙桂巷。
“至于云璃姑娘……前幾天,仇天合大俠還來過,見你不在,就跑去黑衙了,云璃經(jīng)常往過跑,還弄了身捕快衣裳,現(xiàn)在估計去巡街抓賊了……”
夜驚堂對云璃干出這種事絲毫不稀奇,倒是對仇天合來了比較意外,又詢問道:
“軒轅天罡夫婦也來了?”
“我不認識,不過仇大俠后面跟著一家三口,應該是公子說的人。還有蔣札虎、楊冠他師父等等,這些日子過來拜訪的人好多……”
兩人閑談之間,匯入了人頭攢動的街頭。
而另一側(cè),文德橋。
每到年底,到范家鋪子定制過年衣裳的豪門顯貴便絡繹不絕,但能請動御用裁縫范九娘親自操刀的人,整個大魏都沒幾個,其原因并非不夠格,而是不夠受寵就得避嫌,萬一女帝來句——你什么檔次,也敢和朕穿同款?那往大了說可就是著裝僭越,能扣上謀逆的帽子。
往年范九娘只給女帝、太后、離人做衣裳,其他都只是設計,交由女兒徒弟代工,但今年顯然有點忙了。
夜驚堂家里十個媳婦,雖然生活作風談不上窮奢極欲,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衣服肯定還是想穿好看點,而整個天下最好看的衣裳,都是范九娘操刀設計,連駱凝的青色長裙,都是范九娘年輕時設計的款式,有機會請動這位裁縫魁,肯定是不想錯過。
因為衣服實在有點多,三娘光給銀子都不好張口,便專門帶了厚禮,讓熟悉的王夫人領路登門拜訪,談下這么個不情之請。
范家世世代代都是御用裁縫,正常不接私活兒,但夜驚堂都快成無冕之帝了,這點小要求自然不可能拒絕,為此才有了讓秀荷回去問尺寸的事情。
中午時分,文德橋范家大宅的客廳里,范九娘在主位上就坐,和裴湘君、王夫人聊著私房話,小桌上還放著些花花綠綠的小衣。
裴湘君已經(jīng)算見多識廣,但范九娘拿出壓箱底的存貨,還是讓她開了眼界,此時正拿著黑色半透明的褲襪打量,眼神頗為驚異:
“當真天衣無縫,這是怎么做出來的?”
王夫人也在觀摩,聞聲回應道:
“這可是吃飯的本事,就和夜大人呼風喚雨一樣,不是嫡傳徒弟,哪里能教真東西……”
范九娘和王夫人同齡,因為保養(yǎng)得當看起來并不老,對此搖頭道: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武行和裁縫行其實都一樣,只要肯下苦功夫,最后都能爐火純青。這東西用的是軟化的銀蠶絲,材料算不得太罕見,難的是織工,像我那蠢閨女,教了半年都學不會,做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法看……”
裴湘君還真沒看出這彈性十足的黑色褲襪,竟然是江湖至寶銀蠶絲做的,她用手輕輕拉了拉:
“那這東西豈不是還能防刀槍?”
“太薄了,也防不了,就是彈性好、撕不爛,文德橋有些夫人上了年紀,身段兒發(fā)福,穿這個體態(tài)會好看些。”
裴湘君聽見這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