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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多在她死后發個勛章什么的意思一下。
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孩子,喬若初的心如被錐子扎了一般疼痛,難道就坐視他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嗎?
難過許久,喬若初打定主意,無論如何,盡自己的一點兒力吧。
她從醫院出來叫車去找辜駿。
“若初,你打算救周夫人?”姚思桐聽了事情的來由,不停地搖頭,“76號是什么地方,進去的人根本不可能活著出來,何況咱們又在重慶,這隔山邁海的,傳遞個消息都難吶。”
喬若初沉默一會兒,看著辜駿說:“或許相城盧家的人可以幫這個忙。”
“盧家?”辜駿和姚思桐齊聲問。
喬若初點了點頭,“我記得盧家的大公子盧東霄前年重新回了上海,如今和德國人關系打的火熱,德日又結成了同盟,這樣一來......日本人會不會賣德國人的面子?”
喬若初是想通過德國人輾轉到日本人,再找人給日偽漢奸那邊送些錢,把夢娘撈出來的幾率還是有點的。
她復又看向辜駿,欲言又止,聽說盧東梨至今沒有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還鐘情于他的緣故。
姚思桐也知道這件事情,她忙道:“盧家的人不可能會幫忙的,若初,我勸你還是不要枉費心思了。”
“思桐,那也要試試再說。”辜駿聽妻子的語氣這樣生硬,眸中有些淺淺的不滿,轉向喬若初說:“咱們現在就到盧家去走走。”
喬若初看見姚思桐受了丈夫的輕責委屈而難過的表情,心中不安,“辜公子,還是算了吧。”
她打算獨自到盧家去,先探探口風再說。
“若初,你等一下。”辜駿叫住她,進里屋拿了幾根金條出來,“盧家是生意人,咱們不先表達點誠意怎么行。”
喬若初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她就這樣空著兩只手去,未免太盲目了些。
“辜公子,我去家長取點東西來,咱們盧公館匯合吧。”事到如今,她想救夢娘的心遠大于在乎姚思桐的情緒,瞥了她一眼,匆忙告辭回去取東西。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還沒人敢宰我這只跛腳鴨
出乎意料地,到了盧家,盧家老爺子盧相卿親自接待了他們。
更出乎意料的是,盧東梨早在以前之前就去了美國,如今已經在那里定居,喬若初想用辜駿來說服她的想法怕是不能成行了。
好在盧相卿看起來是個正義感極強的人,他們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先探探這老爺子的口風再說。
辜駿說明來意,盧相卿的臉上微微顯出些詫異之色,“早就聽說辜公子是個人才,不想這么牽強的關系也能被你尋摸到。既然你找到了這里,人命關天,老朽也不想袖手旁觀見死不救,這樣,二位先坐一會兒,老朽先給犬子打個電話,問問此事是否有一二分的希望。”
“盧世伯請便。”辜駿早年在相城的時候,與盧家來往不少,知他這么說,便是有幫忙的意思。
喬若初卻不明白盧老爺子怎么想的,一顆心忽上忽下的,不安地抿著面前的茶水。
“若初,盧老爺子從前和沈司令關系不錯,你一會兒見機提一提沈司令,這個忙,他推不掉的。”辜駿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
等了一會兒,盧相卿回來落座,極是明確地說:“犬子已經答應就這件事向上海的政界朋友打探消息,若是有希望營救,他必然會盡力而為,二位請放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辜駿和喬若初也不好再催促什么,只好趕緊奉上隨身帶的東西,希望他能手下把事順利給辦了。
喬若初從壓箱底的東西里挑出那年初見林君勱時,他送她的翡翠白菜,這如今已經是她手頭最值錢的東西了。
如果用它能換夢娘一命,她也在所不惜。
盧相卿見小輩們奉上錢財,并不太高興,虎著臉道:“今個兒求我老頭子辦事,東西送過來,明天你們再以抗日救國的名義找我募捐出去,是不是這個主意啊?”
喬若初被他說的極是尷尬,忙解釋道:“76號特務那里不破點財,他們如何肯放人,我這個,就當是用來從那里買夢娘的命的吧。”
“是這個意思。”辜駿在一旁附和著道。
“萬萬不可。”盧相卿正了正臉色道:“那幫人貪得無厭,這些東西進去,你要的人是死不了了,只怕也出不來嘍。”
辜駿聽了他的話,最先反應過來,羞赧地道:“多謝盧世伯提醒,您的意思是怕76號的特務把夢娘當搖錢樹,一直勒索下去吧。”
盧相卿掃了他一眼,手指輪流在扶手上敲打起來,呵呵一笑道:“等人出來了,再說錢財的事,你們放心,我這個跑腿的人不會倒貼的,遲早會找你們要回來。”
“多謝盧世伯。”
盧相卿微微頷首,轉頭看著喬若初道:“以前在相城,我和你的外公也是有來往的,早年我們還在一起做過生意。”
喬若初想起剛才辜駿的交待,聲音清悅地道:“我外公過世的早,我未曾見過他老人家。倒是在我公公那兒,曾聽他提到過和您當年在相城的事情。”
“唉,”盧相卿聞言重重地搖著頭嘆氣,“儒南兄當年是何等威風,不料最終竟死在了日本兵手里,真是可惜可嘆啊。”
從盧家出來,喬若初的心情稍微輕松了點。
忽而想起姚思桐的不高興,她抱歉地對辜駿說:“辜公子,我今天好像招惹思桐生氣了,你回去好好勸勸她,我也是沒辦法才找你的......”
辜駿的瞳仁里有些沉郁,他放低了聲音說:“她總是怕我心有旁騖,處處提防著,若初,其實我一直從來沒那么想過,我自從娶她那天起就認真要做個好丈夫的。”
“那年我從法國回來隨軍之后,她就跟著我跑了好幾個戰區,受過傷,還差點把命丟了,你說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對她?”
喬若初若有所思地問:“你們是怎么結的婚,姚大哥都告訴我了。因為婚姻這件事情上你太被動了,所以思桐才沒有安全感。駿,正視一下你自己的問題吧。”
“原來你都知道。”辜駿有些無奈地道,“當時她傷的那么嚴重,以為自己活不過來了,潛意識里不配合治療。我是個醫生,知道求生的意志對病人多么重要,所以我才只好許下只要她活過來,立刻娶她的誓言。”
這些事夕諾都告訴過喬若初,她點了點頭,“沒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你是對的。”
“若初,婚后,我并沒有因為當時迫不得已就冷落她,反而......”辜駿搖搖頭。
他是個實誠的人,他不管什么理由,也不管娶了誰,都愿意做個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