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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婉珈一走,沈儒南就切入正題,他對辜甫芳夫婦說:“犬子自見了令媛以來,愛慕不已,我這個做父親的,樂得成人之美。今日略備了薄禮,舔著老臉登門為不肖子提親,不知道辜老板和夫人意下如何啊?”
辜甫芳當然是求之不得呀。
但他表現的很淡然,他說:“辜家出了犬子辜駿的事兒,我也是一直反思到今天。”他看了一眼沈約繼續說:“小女平日在家對沈公子也時常稱贊。既然他們兩個愿意,我也同沈司令一樣,愿意成全他們。辜家榮幸高攀司令的門楣啊!”
這番話說的沈氏父親聽起來舒服的,沈儒南當即喚副官把禮品呈上來,倆家就算訂下了婚約。
中午,辜甫芳在鴻興酒樓張羅了桌子佳肴,自帶他埋在梅花樹下多年的紹興花雕,和沈儒南喝了個盡興。
從飯店出來,沈約繼續粘著辜婉珈,沈儒南難得來相城一次,要去看看相城駐軍的情況,告辭先走了。
到了駐軍司令部辦公室,他徑直去找林君勱。
林君勱知道他要來,上午開始就在辦公室里候著了。
“君勱,剛剛為你弟弟沈約訂下一門親事。”沈儒南喝了酒,一見著他話匣子就打開了。
“那真該恭喜司令您了。”林君勱面無表情,也不問對方是哪家的千金。
林君勱和他情同父子,他總是說沈約是林君勱的弟弟,這一點,林君勱一直很不習慣。
他有點看不上沈約,一個男人,太文弱了,看起來沒有絲毫陽剛之氣,他可不想要這樣的弟弟。
“你也該成個家了,君勱,男人啊,不能沒有女人。沒有女人這日子過起來有什么滋味!”沈儒南婆媽起來。
林君勱從來沒見他這么絮叨過,想他是酒后的話,就玩笑著說:“您老操心過了,堂子里大把的女人不是。票子一撒,想睡哪個睡哪個,非娶個婆娘回家供著干嘛呢。”
沈儒南走近這位不羈的下屬,瞇起將閉未閉的醉眼問道:“聽說有學校的女學生來找過你?是哪家的女子?”
林君勱燃起一支煙,叼在唇邊冷笑:“您真是開了天眼啊,啥事都瞞不過您,不過這次您呀,只看到一位。其實呢,來了好多個女學生。”
他說完還深深瞥了沈儒南一眼。
怎么都關心他褲襠里的事兒,真是奇了怪了。
“呵呵,呵呵,你小子行啊,女學生都主動送上門來了。你,你睡她們了沒有?”
借著酒勁,沈儒南完全沒了上司和長輩的樣子。
“來的全是無鹽,我想睡也下不去口啊。還是沒您老這么好的胃口啊!”林君勱聳聳肩,無奈地說。
“去去去,去問問我沈某是那種好色的人嘛,我只是關心你血氣方剛,該有個女人……。”
沈儒南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女人的話題,悄聲問:“上次你在報紙上說的日本人奸細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們真的潛伏到相城來了?”
第四十三章 美差
林君勱捻滅煙頭,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劍眉微鎖,深沉道:“清末就有日本細作潛入沿海繪制地圖探查民情海防,您不是不知道,如今他們吞了東北,南下的日子恐怕不遠了。”
說起局勢,沈儒南的酒頓時醒了大半。
“是啊,東北事變后,不知多少人要殺了奉天的張大帥泄這丟失山河之恨呢,他如今還躲在上海青幫杜月笙的地盤上不敢露面呢。所謂同類相悲,萬一日本人有一天打了過來,你我,不知道要落得個怎樣的下場呢!”
沈儒南沉痛地說。
林君勱星眸微垂,久久不發一言。
“上次的事兒是徐鴻聲算計我,殺了我的幾個兄弟,我沒辦法,只好拿局勢當拖兒。”
又抽了支煙的功夫,他才緩緩解釋。
徐鴻聲對沈儒南和林君勱有二心,他們知道也不是一天了,但是現在出手騰出手來料理他,不是時候,一個環節有失,指不定會引來什么后患呢,權衡利弊,只好暫時縱著他。
“目前也動不了他,先防著吧,千萬派人盯緊了,萬一他和相城城內的幫派暗匪勾結起來就更棘手了。”
沈儒南當初陪著吳術成整日以相城為辦公室,相城的情況他很熟悉。
相城當地以及周邊,大小幫派不少,雖然不成什么氣候,但被他們纏上也很傷腦筋。
還有北邊流竄過來許真希一伙,沒有幫派,也不明著占山頭當土匪,只在暗里地做些盜墓的勾當,當地人提起他們都說是喪了陰德的暗匪。
單獨一股勢力好對付,怕就怕幾股勢力攪股起來,在暗地里做勾當,指不定哪里給你捅個窟窿呢。
“放心吧,他們蹦跶不了多久了。”林君勱眸光一冷,狠著說。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在他林君勱的地盤上想逞強霸道的,他都得一一端掉他們。
沈儒南徹底酒醒了,他在林君勱的辦公室內側的午休間睡了一覺,天黑之前,坐車往杭州方向去了。
沈儒南一走,林君勱趕緊把周副官叫了進來。
“周副官,最近許真希那邊什么動靜?他還派人跟蹤喬家嗎?”他問。
“屬下日夜派人暗中保護著喬家,許最近沒有打喬家的主意,他的人好像出了內訌,聽說他的屬下叫朱麻子的匿藏了東西,他正四處找人找東西呢。”周副官恭敬地說。
“內訌?打聽到因為什么東西了嗎?”最近許真希沒給他送東西,他還以為這伙盜墓賊金盆洗手了呢。
周副官搖了搖頭。
林君勱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說:“對了,趕緊派人搞清楚南京政府那邊是誰在罩著徐鴻聲。我倒要看看他的后臺有多硬。”
“是,參謀長,您放心,已經派人帶著金條到南京活動去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