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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家的廚房里開動起來,林君勱無意留在這里用餐,便起身告辭了。
喬若初站起身來隨著父親去送他,發現自己后背的衣衫濕濡了一片。
林君勱自始至終看她的眼神不曖不昧,不輕不佻,矜貴的恰到好處,讓她無可指責。
林君勱離開之后喬青崖迅速把女兒拉進書房,臉色深沉地問她:“林君勱處心積慮地接近喬家,目的莫測,不可不防。”
喬若初知道林君勱根本不是為了喬家的秘密而來,想為他辯解幾句,又怕父親不悅,只好說:“父親考慮的周全,我會萬分小心的。”
喬青崖突然想起了什么,右手的中指輕敲在紅木的書桌上,“若初,為父想盡早為你訂一門親事。”
喬若初瞪圓了雙眼,烏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父親,“父親,這,這,是為什么呀?”
喬青崖站起來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為父年過半百,早就想同你母親地下團聚了,要是你有了夫君的庇護,萬一有不測,為父可以走的干凈利索。”
他提起故去的妻子的時候,眸中全是戀念。
喬若初知道,父親早已看淡生死,只是放心不下她而已。
心間灌滿悲涼。
父女相依為命多年,她從未想過若有一天,父親也不在人世了,她一個人該是多么的凄惶。
“這么多年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如今知道我們喬家底細的人越來越少了,父親太過憂心了。”
喬若初認為父親整日憂心外人覬覦家中秘密太過,想寬寬他的心。
她的話對喬青崖沒起到絲毫作用。
晚飯吃的沉寂壓抑,喬若初早早上樓窩著看書去了。
哪里能看得進去書呢,林君勱今天下午突然來訪,還在喬家展示了他博學含英的一面,徹底驚擾了喬若初的心扉,她的心波激起圈圈漣漪。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她看不懂。
晚間辜駿又打來電話,是喬青崖接的,他說他把上海銀行里存的錢都提了出來,準備回相城入股一家西醫院。
“不是說回來接他父親的生意的嗎?”余姨太叨咕。
“現在的年輕人吶,想法太多。”喬青崖也被辜駿搞糊涂了。
第二天早上,喬家和辜家同時被一則聲明攪亂了寧靜。
聲明是辜駿發的:本人生自舊朝世家,長成學醫西洋,深感舊式父母之命婚姻是何等荒唐,因此對于家中欲強加諸的婚約,概不承認。本人已心有所屬,本著婚姻自主的原則和時代鴻流,聲明日后娶妻擇偶,全憑本人意愿。特此聲明!
落款是辜駿的親筆簽字。
喬青崖明白了,辜駿打算想喬家提親,被他父親拒絕了,所以他跑到上海去把自己的錢取了出來,要回來自立門戶,脫離和辜家的關系。
頗有些當年他追施家小姐的執著。
他把報紙拿給喬若初,暗自觀察女兒的神色。
喬若初的腦子亂了。
剛過十六歲的她,還承受不起辜駿的過激,她只覺得如果他這樣做,弄得她連拒絕的理由都沒有了。
辜家上下都看到了辜駿的聲明。
“逆子啊,簡直是逆子,為了一個才見了幾面的女子做出如此草率的事情,我真是白培養他了。”辜甫芳氣得拿著報紙的手直發抖。
他的妻子潘玉怡趕緊拉著女兒辜婉珈來求情,“甫芳,要不就成全了駿兒吧?您一個不點頭他就要同辜家脫離關系,萬一逼急了……。”她都急的快哭了。
辜婉珈不喜歡喬若初,初次見面就沒有好感,她才不想父親松口呢,礙于母親的面子,既不求情也不煽風點火。
“成全?”辜甫芳冷言一聲,“喬家也就是個破落戶。喬青崖是個外地人,他老丈人施家早就沒人了。駿兒娶他女兒進門,有什么益處?!”
一句話噎的潘玉怡無言可對。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衡量。
他不可能同意兒子和喬家小姐的婚事。
她也知道自己的兒子,他認準的事兒,也會堅持到底。
父子二人,在骨子里其實非常相似。
就算不是喬若初,辜駿也不會同意父親安排他的婚事,他早晚會走這一步的。
潘玉怡想明白了兒子,也不再同丈夫求情,收起眼淚回房去了。
她把當年嫁過來時候娘家陪嫁的金銀細軟翻騰了一遍,又把這些年來在辜家買的值錢的東西打了包,準備等辜駿回來的時候偷偷拿給他。
見妻子也不和自己站在一起,辜甫芳被氣得昏天暗地。
“父親,大哥只是一時想不開,他開醫院沒什么不好的,他都拿了醫學博士頭銜了。”辜婉珈見父親臉色越來越凝重,出言安慰。
“我生氣的不是這個,是他的婚事。”辜甫芳見女兒開了口,稍稍放緩了語氣。
“并沒有定下來,大哥才見了喬若初幾次,只是一時沖動,或許過段時間他就想通了。”辜婉珈軟語儂儂勸解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