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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個星期的課,轉眼到了周六。
相城真正進入了秋天,天空變的高遠,藍瑩瑩的,滿城飄著桂花的香氣,街頭有人叫賣新鮮的紅菱,木樨也到了季節了。
余姨太帶著傭人們摘了許多木樨下來,用砂糖腌制起來等著做糖年糕吃,忙的不亦樂乎。
喬若初過了十六歲的生日,感覺長大了一圈。
她做了五套長袖的旗袍,買了幾件洋裝,有長的風衣、短衫等,是余姨太去買的,她沒有試穿,有一點點大,不細看也算合體。
應該花了家里不少的錢,她思忖。
上午辜駿來電話說這幾天就從上海回來,他在電話里說他想念她了。
弄得喬若初挺不好意思的。
夕諾的游記暫時停止了一段時間了,報紙上說他出去遠游了,回來再繼續寫。
喬若初很羨慕他的生活,提筆給他寫了一封信。
信寫的不長,微微表達了她的仰慕。
按照晚報上留的地址,下午她睡起來拿出去把它投進了郵筒,她不知道夕諾能不能收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信。
自從上次窺視妍園的三個人被槍殺之后,喬若初覺得近來安全多了,出門再也沒感覺到有人跟蹤她。
她不知道的是,許真希的人被殺后,他私下里去辦公室找了林君勱。
他說自己的人多方尋探,發現喬三繆的后人在清亡后偷偷南潛了,相城本地沒有喬姓人家,喬青崖是外面過來的,很可能跟喬三繆有關系。
因此他極力說服他和他聯合對喬家動手,逼問他們手里到底是不是喬三繆的后人,手里有沒有清陵的建造施工圖。
其實清陵的建造施工圖是不可能在某個匠人手上的,往往每個人只負責一塊,喬三繆恰好負責的是后期的工程,也就是別人可以根據他手里的圖紙推測出皇陵的大致入口。
他給林君勱送來了幾件剛剛從古墓里挖出來的宋代的瓷器,件件光潔白潤,雖然不是汝窯的極品,但拿出去也能夠驚艷世人的。
林君勱抽了口雪茄笑納了。
“小爺我好不容易看上個女人,你他媽的告訴小爺你也盯上了。太不給爺面子了。”林君勱看著他說,眼神陰戾的如寒冬的冰窟。
第二十八章 登門
許真希愣了一下,訕笑著說:“原來司令您看上了喬家的女子,小的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話怎么敢對您的人動心思。”
這話林君勱聽了十分受用,他滿意地觀摩起許真希送的瓷瓶來。
許真希眼珠一轉,媚笑著說:“司令,您想想,萬一您老丈人手里確實有皇陵的建造施工圖,兄弟們只需看上一眼就知道能知道入口在哪里不是。”
林君勱叼著雪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許真希的笑意更濃了,他說:“咱神不知鬼不覺地派人從入口摸進地宮,弄幾件寶貝出來倒騰到國外去,換幾車金條回來您要買多少槍炮沒有。咱一沒炸而沒挖的,誰也不知道東西從哪里來的。”
他說完了看著林君勱,眼神里都是笑意。
林君勱吐了一口煙霧,“說完了?”
許真希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林君勱用別在腰里的勃朗寧手槍頂住了他的腦袋,直視了他幾秒鐘,狠厲地說:“你盜什么陵跟爺我都沒毛關系,你別打爺女人家的主意,你敢動他們一根頭發,爺我就剁了你。”
許真希嚇的差一點兒就尿了褲子。
早就聽說林君勱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他說要剁了他,可真能干的出來,許真希一個小盜墓的,根本對抗不過他。
“司令,司令!小的不敢對喬小姐怎么樣,這您放心,您放心。”他小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林君勱翹著二郎腿吐了一會兒煙圈。
“滾。”他吼了一聲,唬的許真希連爬帶滾逃了出來。
直到他鉆進自家的轎車,才緩過神來。
“老大,沒事吧?”他的跟班見他如此狼狽,害怕地問。
他抽出大長旱煙袋深吸了一口,不甘心地說:“暫時不要打喬家的主意了。”
隨從不知是何意思,見他這神色也不敢多問,只好答“是!”
“兄弟們尋到相城往東五十里河對岸,有一片鼓起來的面兒,草長的黃又矮,怕是下面有貨。”一個禿頭矮子說到。
“唉,挖了好幾座了,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加起來都比不上東陵出來的一顆珠子。”另外一個滿臉煞氣的高壯胖子說。
許真希瞥了他們一眼,口鼻吐出絲絲白霧,“最近日子沖撞,過后擇了吉日再開工吧。老杜,給兄弟們支幾個逛窯子的錢。”
禿頭矮子愣了一瞬,隨即喜滋滋地說:“是!謝過老大。”
許真希走了之后,林君勱撿了一個美人腰半尺高的白瓷瓶放到書案上,對周副官說:“剩下的東西弄回去放到庫房里,照例派人盯著許真希,別讓他再得手了。”
周副官領命去了。
沈儒南來從杭州發來電報說南京政府有意加強對浙江兵馬的控制,他手下已經增添了幾位南京政府直接任命的官員了,讓他諸事小心,別被人背后告了黑狀。
林君勱自幾歲起就認識沈儒南,他送他去黃埔軍校訓練,畢業后沈儒南走到哪里就把他帶到哪里,二人情同父子,一榮俱榮,一損皆損。
林君勱收到電報后就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駐軍司令部里面的要人,圈定了哪幾個是自家的人,哪幾個懷有異志,對那些懷有異志的人,他得多提防著,實在防不勝防了,他只好找個機會除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