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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焱還想告訴良淘,金萊已經在策劃從他發的那條微博入手,水軍下場把良淘塑造成沒腦子沒情商的惡人形象,從而讓自己顯得像被瘋子黏上的受害者,得已重獲路人緣……
但是出于保密協議和規定,楊焱又不能開口。
良淘在電話里喋喋不休,楊焱越聽越頭疼,他頭痛欲裂地扶額,忽地想到經紀人的勸告,以及楊淼告知自己“都解決了”時的疲倦聲線。
楊焱一瞬覺得好累。
學院被成為象牙塔的原因大概是生活在塔內的人有能力決定或改變自身不滿意的現狀。
努力和熱情總能得到回報的,只是回報多少的問題。
但出了象牙塔,步入社會。
面對暗潮涌動的深潭,你所做的一切又有幾分可能能撼動望不見底的潭面呢?
楊焱在20歲前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卻在20歲時不可抗地失去了許多。
在不斷的流失中,他晃然或許有些東西或許是注定留不住的。
不管你飛多遠,說再多,情再深。
都是留不住的。
楊焱悟了,他低低開口:“別蹭了?!?
“啊?”
“別蹭了?!睏铎椭貜?,“這些天上的熱搜,蹭的熱度還不多嗎?把老師拖進來,把家人拖進來,還不夠嗎?良淘,長點心眼吧。別因為想紅,給別人添麻煩了。”
他說完后很久,電話那側都沒聲音。
一向以聒噪聞名的好友被掐住喉嚨般沉默。
良淘最終一言不發地把電話掛了。
楊焱想他大概不會再打來。
楊焱變得更加疲憊,他開始失眠,整夜盯著天花板合不上眼。
公司并未體貼他的身體狀況,山一般的工作依舊出現在日程表上。
楊焱幾乎要被工作壓垮,一時半會兒再沒精力關注網上輿論。
他隱約聽說公司還是在網上發布了良淘的黑通稿,又弄出了一番輿論狂潮,然后他又從經紀人的罵聲里知曉林思霽開通微博,發表和謝軒銘的合照,通過曖昧的配字又上了熱搜,一度把金萊買的各類熱搜擠了下去……
得知這些時,楊焱發覺自己麻木的內心絲毫沒有因為某個人名而出現波動。
他想這是好事。
他終于可以不被林思霽所牽制了。
再次見到林思霽是在頒獎晚會,被提名“最佳男主”的楊焱與《飛鴿》劇方一道,出席頒獎典禮。
楊焱按照指引走完紅毯,遠遠就看見被媒體簇擁的林思霽與謝軒銘。
林思霽穿著西裝,鼻梁架著的金絲眼鏡矚目,鏡腿垂下的細鏈條讓他看上去比一旁的謝軒銘還要花枝招展地矚目。
楊焱遠遠瞥見他,身體在大腦思考完成前轉向,無視身后人的呼喊,匆匆繞遠離開。
他漫無目的地在現場走走,最后一頭扎進洗手間。
楊焱從鏡中窺見自己憔悴的面容,精致的妝容遮不住皮下的憤怒難過。
他無法接受僅一個照面就被動搖的自己,便轉身把自己鎖進了洗手間隔間,頒獎禮快開始時才出來。
作為候選人出現在屏幕上時,楊焱有一瞬后悔。
他想他昨日應該服用安眠藥,這樣今天也不至于在屏幕上顯出如此疲態。
主持人念出謝軒銘的名字時,楊焱毫不意外。
最佳男主和最佳影片不會產生在同一部電影里。
《飛鴿》是王樹聲的作品,又為紅色題材,獲獎是必然的事。
但即便楊焱都明白。
在謝軒銘起身,林思霽笑著擁抱他時,楊焱還是轉開了眼。
頒獎禮結束,在慶功宴上,楊焱忽然覺得頭暈。
他與經紀人說出去探口氣,卻在走廊上沒走兩步就頭重腳輕,一頭栽倒了下去。
在腦袋磕向地面那刻,楊焱沒聽到服務員的驚叫,也聽不見腦門碰撞瓷磚的悶響。
他恍惚地閉著眼,耳側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這可不比王導有前途,充其量也就馬馬虎虎能把你捧成影帝吧。”
當時坐在副駕駛上的楊焱一臉無語的看著駕駛座上揮著尾巴滿口胡言的林思霽。
“你就吹吧。”
你就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