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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焱三兩步上前，扶住他。

林思霽沒帶眼罩，日常清明的一雙眼如今泛著水光，眼眶中蓄著不知是淚水還是藥水的晶瑩。

楊焱緊張地觀察他：“還好嗎？”

林思霽似乎被光線刺激到，眨兩下眼便瞇起來，含糊地說：“還好，你能把墨鏡給我嗎，在包里。”

楊焱三兩下從包中摸出墨鏡，動手給林思霽架上。

收手時，又被林思霽摁住。

林思霽抓著他的手，撒嬌般低聲說：“我頭好暈……”

在空調(diào)間里待了許久，林思霽的手不復(fù)往日的高體溫，而是冰冰涼涼的，透著一股病人的虛弱感。

楊焱被那冰涼一刺，又見著林思霽難得的虛弱幼稚，一瞬間心疼和保護(hù)欲全部涌了上來，哪還記得林思霽做的只是個激光近視，小手術(shù)。

楊焱向前一步，讓林思霽以擁抱姿勢靠在自己身上站穩(wěn)，同時伸手，笨拙地輕拍林思霽的后背。

林思霽乖順地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靠了幾秒后，他忽地想起什么，輕輕推一下楊焱，低聲提醒道：“合約……”

楊焱卻沒有順著他推動的力度抽身，他繼續(xù)拍打林思霽的后背，然后又轉(zhuǎn)去揉捏后頸。

他輕言細(xì)語地說：“沒事。”

他自暴自棄地想：去他媽的合約。

第80章

說是一個周末的假期，較真算起來也就只有一天半的時間。

除去來回各半日，楊焱實(shí)際也就陪了林思霽一個上午。

楊焱趕回劇組時是傍晚，大部分劇組人員還在工作，只李宇南在賓館，說有事要找他談。

所謂事情，是王樹聲之前所提到過的，林思霽知曉后又拜托李宇南幫忙的——給楊焱找個公司。

出道就為王樹聲電影男主的新人，放在圈內(nèi)自然燙手，不少公司都伸出了橄欖枝。

放在以往，林思霽肯定會深入了解一番，給予楊焱最佳建議。

但現(xiàn)在他事務(wù)繁忙，又考慮到自身對這一方面了解本身并不是很充分，最終便拜托了李宇南幫忙。

李宇南很不爽：“我為什么要幫拐跑我外甥的人找公司。”

林思霽有備而來：“因?yàn)闂铎同F(xiàn)在不僅是我男朋友，還是你新電影的男主，他身后要是有公司幫忙料理事務(wù)，對《飛鴿》，對舅舅你都是有幫助的。”

李宇南說：“我不想幫。”

林思霽笑：“不要那么幼稚啊舅舅。”

雖然嘴上嚷嚷著不幫忙，但李宇南清楚林思霽說得句句在理，而他又確實(shí)沒辦法忽視林思霽的求助。

所以李宇南對此還是上心幾分，了解過各類公司后，為楊焱選出他認(rèn)為最好的一家。

“金萊公司，目前國內(nèi)最好的娛樂公司之一。捧出過很多知名的演員、歌手……因?yàn)槠浔澈筚Y本雄厚，能給藝人的資源也比其他公司多……是我最建議的選擇。”

李宇南拿起手機(jī)，三兩下操作：“金萊的資料信息以及他們給出的條件我發(fā)給你……合約要認(rèn)真看，最好找個律師幫忙參謀……金萊這公司什么都好，就是合約條件太苛刻，不太把藝人當(dāng)人……當(dāng)然現(xiàn)在也沒幾家公司把藝人當(dāng)人，這點(diǎn)也可以忽略……”

楊焱拿手機(jī)確認(rèn)收到消息，抬頭問：“有多苛刻？”

“非常苛刻。”李宇南揮揮手，“大概就是那種完全的甲方合同，藝人給公司拼死打工，公司踩著藝人瘋狂賺錢……”

“哦。”楊焱說，“那看來比《飛鴿》的合同還要苛刻些。”

李宇南不滿：“你小子對《飛鴿》合約有什么意見嗎？”

楊焱冷靜道：“沒有。”

李宇南盯著他看幾秒，嘟囔著“最好沒有撒謊……”把視線轉(zhuǎn)開了。

楊焱又問：“既然這個公司壓榨藝人，為什么我還要選擇它。”

李宇南嗤笑一聲：“因?yàn)楝F(xiàn)在公司都壓榨藝人，不壓榨藝人的公司壓根不存在，你只能從一堆榨汁機(jī)中選個最順眼的，確保在自己最后一滴價值被榨干前掙到足夠的養(yǎng)老錢……”

他抬頭看一眼若有所思的楊焱：“還有，在娛樂圈里，能被公司壓榨是好事，當(dāng)你覺得被壓得喘不上氣來時，那么恭喜你，你紅了。”

楊焱平聲道：“聽起來有些惡心。”

李宇南聳肩：“現(xiàn)實(shí)就是這樣……所以你最后決定不簽嗎？是想換個公司還是演完《飛鴿》就縮回象牙塔里，畢業(yè)后當(dāng)個表演老師算了。”

出乎意料的，楊焱說：“不，我簽。”

“行。”李宇南說，“文件里有他們的聯(lián)絡(luò)方式，你找一天讓他們到劇組來面談……如果他們執(zhí)意讓你上門……你就說王樹聲不放人，王導(dǎo)的面子還是夠大的……”

楊焱點(diǎn)頭。

話說到這其實(shí)已經(jīng)算完成任務(wù)了，但在起身前李宇南還是沒忍多嘴幾句：“要進(jìn)圈子就得接受圈子的規(guī)則，你也是思霽也是……不自由和無隱私就是這個圈子的規(guī)則之一，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信息被扒了不少吧……說句不好聽的，這只是個開始，以后還會有更多的糟心事，如果接受不了，那建議你演完《飛鴿》就退圈為妙，別為了出名把心理健康搭上。”

“謝謝李編提醒。”楊焱說，“我能接受。”

“接受不接受都無所謂。”正色完，李宇南又恢復(fù)了平日沒個正形的模樣，他沖楊焱挑下眉，殷勤地慫恿，“關(guān)鍵是，趕緊和思霽分手吧。你是天縱奇才天降紫微星，別讓沒用處的戀情阻礙了你爆紅的腳步。”

楊焱冷漠：“不分。”

李宇南嘖嘖：“你這小孩，怎么這么聽不進(jìn)老人言呢……”